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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笑薇沉默了很久,顾云声知道她也是在犹豫,就说:&ldo;不好说就算了,不用你为难。&rdo;
她一下哭了出来:&ldo;昨晚白翰喝醉了,跑去爬林况家的窗子,不知道怎么打起来了……现在林况还躺在医院呢……&rdo;
&ldo;怎么不摔死!活疯子!&rdo;顾云声脑子都一&ldo;嗡&rdo;,&ldo;林况在哪里?要紧不要紧?我去看他……&rdo;
&ldo;你还是别来的好……他这么要强的人,现在怕是最不愿意见人的。等他好了,自然会联系你……&rdo;
顾云声安慰了蒋笑薇一番,挂了电话。不知为什么,这个电话让他恶心。他看了看四周,江天还没有回来,房间里只他一个人,这让他觉得沉闷难挨,简直是要窒息了。这时他想起医生开给他的戒酒药,每次吃完都会让他的世界安静起来,于是他找到自己的包,掏出药瓶,吃了一粒,觉得好了一点,又不够,就再吃了好几粒。
世界真的寂静了。
第29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在发现自己的半边身体逐渐失去知觉的时候,顾云声想起这句老话。
他拼着右半边身体残留的最后一点力量,把方向盘死命往路边一打,左脚死命踩住刹车,总算是把车停了下来。身后的车愤怒地按了喇叭以示对他忽然变道的抗议,顾云声对此只能报以无声的苦笑,但就在他想去够放在一边的手机的时候,却发现另外一只手的情况似乎也不妙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戒酒期的症状,不敢着急,只能坐在驾驶座上,期望着自己的力气慢慢恢复。然而尽管时间流逝,暮色益发浓重,麻痹感还是并没有得到多少的缓解。顾云声看着行人道上步伐匆匆的行人,试图想找到一个稍微往自己这边看上一眼的,再向他们出声求助,但他隔着车窗张望了十来分钟,似乎并没有人愿意在这个下班的终点为旁人多分出一分关怀来。
等顾云声费尽所有力气用僵硬的小指把车窗按下,背上已经汗湿了一大块。正好有个女学生骑着自行车擦着他的车子过去。他只犹豫了一下,叫出声音来:&ldo;同学……请你停一下,帮个忙。&rdo;
对方疑惑地停下了车子,又有点迟疑地回了头。顾云声尽量让自己的笑容不那么僵硬,继续说:&ldo;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开车了,连手也抬不起来了,能不能请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我朋友?&rdo;
亏得他生来一张好皮相,简直衣冠楚楚又言语得当,没把人家小姑娘吓走。她点了点头,推着车倒回来:&ldo;拿我的电话打好了,你说吧。&rdo;
顾云声道了声谢,迟疑了片刻,报了林况的手机号,又说了自己的名字,过了很久电话通了,顾云声就听那个女孩子慢声细气地说:&ldo;您好……您朋友顾云声让我打电话给您,他说他没法子开车,手抬不起来……我们现在在……我看看,哦,尹水南路,这儿有个法国餐厅您知道吗,就在这个边上,那好,我会转告,不客气,再见。&rdo;
她挂了电话,说:&ldo;他说这就赶过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打120?&rdo;
顾云声苦笑,还没来得及说&ldo;不用了&rdo;,副驾驶座上的包里,手机又响了。
毕竟已经晚回去了,他怕是江天打过来的,想接又不敢接,偏偏这时那个好心的女孩子会错了意,自告奋勇地问:&ldo;要我替你接电话吗?&rdo;
眼看着她按下扩音键,一听到那个&ldo;喂&rdo;字,顾云声的头皮立刻就麻了。他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替他举着手机的女孩,心里认命地叹了口气,说:&ldo;江天,我这边出了点问题,可能你要过来一趟了……&rdo;
林况和江天两个人赶过来的时间相差不过几分钟。刚看到林况的时候顾云声还有闲心开玩笑:&ldo;真是对不起,这个钟点你应该在和林太太吃晚饭吧,又把你叫出来了……&rdo;
林况一把打断他:&ldo;半边身子不能动是什么意思?你又喝酒了?&rdo;
&ldo;没,那天之后就一点也没喝过了……&rdo;他迟疑了,但林况目光逼人,知道是躲不过去,声音低下去,&ldo;我可能安定片吃多了……&rdo;
&ldo;你……&rdo;林况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正要说他,马路另一边一辆车停下,江天从车子钻了出来,两个人目光一对上,林况冲他招了个手,趁江天还在过马路的间隙,弯下腰瞪了顾云声一眼,&ldo;你等着治你的人来吧。&rdo;
江天出来的匆忙,外套也来不及没穿,跑过来一看,起先并没看出端倪来,人没事,车子也没事,他正稍稍松了一口气,却瞄见林况脸色很差,声音也跟着沉下来了:&ldo;你在电话里不说清楚,出什么事情了?&rdo;
路灯下江天的脸色被各色阴影带得模糊起来。顾云声看不清楚,心里极不安定,但到了这一步,躲是躲不过去的。他有点绝望,随之而来的也有一些并不明朗的解脱感,纠结在一起,又被更大的羞愧感笼罩。他强迫自己去正视江天的眼睛,尽量清晰而缓慢地说,给江天也给自己一些消化的时间:&ldo;没按时回家也没事先跟你打个招呼,是我不好。你听我说,我开车开到一半,手脚忽然不听使唤了,半边身体现在还是没什么知觉。我想大概是我太想迅速戒酒,反而有点太依赖安定的缘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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