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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二表哥本来自己都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叫他二表哥。
直到吴杰死了,他才想起来。
那天晚上,他坐在桩旁边,开始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桩下面有吴杰的尸体。
“二表哥,你们还没有下工啊?”有个工人出来放水,见到他在抽烟,开口问道。
二表哥道:“我抽一会儿烟。”
“吴杰哪儿去了?”
“他到桩里看看。”
月光下,二表哥的烟在抖,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往这边走了几步,二表哥脑海里已经练习着对方若是走了过来,要怎么把对方推进去。
那头的人并没有走过来,只是说道:“吴杰也知道下桩了,要我说,你还是太好欺负了,哪有他一直在上面搅水泥的道理。”
二表哥听了这话,心思一动,说道:“他嫌弃在桩里辛苦,是我让他下去的,我说以后两个人要平分,明天说不一定他就不想干了。”
那男人听了,打了个哈欠,并没有过来看,又回工棚了。
二表哥松了一口气,不再抽烟,就是这个时候,他想起来二表哥这个称呼的来历。
二表哥这个称呼,来源于几十年前,他回老家,盖了新房子,当时这个吴杰,带着他媳妇儿来家里。
他们那个时候叫他二表哥,实际上,两个人并不是什么亲戚,就是跟着别人一起叫的。
后来,吴杰在城里发达了,老家里有不少人出来跟着他干活,大家就统一叫吴杰老板,然后跟着吴杰一起叫他二表哥。
吴杰这个人,二表哥起初觉得他爽快,讲义气,也有脑子,能干事。
后来,吴杰开始把事业越干越大,二表哥开始觉得对方没脑子了,二表哥这个人做事很小心,他当然知道废品生意,如果想要做到最大,放废品的地方在城里自然是最好的。
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就意味着货物能源源不断。
可他很快意识到很多货物是别人偷来的,他考虑过后,便把棚子放在了郊外,和郊外的农民达成一种默契。
他在郊外农民那儿租棚子,给的钱超过了房租,对方要负责帮他看货物,而且更重要的是,城里收货物由他人工去挑,这种流动性,让城里的警察很难直接盯准他。
他这个模式,很快吸引到了更多的外地人,大家都在他附近开始搭棚子,流动式地去城里收废品。
本地人租房子能够挣更多钱,也更愿意保护他们这群人,就算是有警察来查,本地人也会帮他们藏起来。
城里的小偷,城外的本地人和他们这些流动外地人,大家都有好处。
这个模式本来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吴杰打破了这种平衡。
吴杰有钱了以后,在城里租了店面,开始固定地方收废品,自然而然地,大多数货物流进了他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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