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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这样的老住宅区附近大概有两三处，在住房还靠分配的年代，也曾是香饽饽，一房难求，住的都是受人尊敬的专家和知识分子。

如今这里走出去的年轻辈奉行人往高处走的人生准则，攒钱也好贷款也好，都赶着住进周围那样新起的高楼，老式的小区成了城市中怀旧的点缀，留下的住户也大多是老人了。

给莫澜开门的阿姨是钟点工，指了指屋里：&ldo;王老在里面下棋。&rdo;

&ldo;我是他的律师。&rdo;莫澜换上拖鞋，&ldo;他自己跟自己下棋？&rdo;

&ldo;不是，今天有客人来。&rdo;

莫澜穿过饭厅往里走，五十多平方的房子本身也不大，还没走进客厅，她已经看到坐在阳台边对弈的两个人。

除了她案子的当事人王登学，另一个居然是程东。

&ldo;王老，您这步好像走得太急了。&rdo;

&ldo;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但这都已经兵临城下了，我看你还是早点认输比较好，不至于输得太难看。&rdo;

程东不动声色地举棋吃掉一子：&ldo;我下面可就要将军了。&rdo;

王老咦了一声，盯着棋盘搓了搓手：&ldo;你是孤军深入啊……&rdo;

这时程东已经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莫澜，没说话，也没有跟她打招呼的意思，目光很快回到棋盘上，仿佛刚刚只是看到了一团空气。

莫澜就是喜欢他这种爱答不理，冷冷淡淡的劲儿，心里已经调戏了他一百遍，面上却还要装作镇定自若，不嗔不怒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等他们下完这盘棋。

她眼睛不知往哪儿看，干脆就盯着程东的手瞧。外科医生的手常年泡消毒水照理不会很光滑，可他却作养得很好，恰到好处的白皙肤色，指节修长匀称，不论是执棋或是拿手术刀都那么好看，曾经在她身体里里外外流连的力道也拿捏得刚刚好。

只是曾经戴在无名指的戒指已不知去向，取下的时间太久，连戒痕都看不出来了。

她目光太热烈，看得自己都干渴起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钟点工倒了杯水给她，她接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

程东的手在半空犹疑了一下才放下，终于尘埃落定。

&ldo;将军！&rdo;王老大笑起来，&ldo;哈哈，你还说我走得急，你看你这才是欲速而不达啊！&rdo;王老已88岁高龄，赢了棋还是像个孩子一样高兴。

&ldo;我棋艺不精，跟您没法比。&rdo;程东一边收拾残局，一边谦逊地说。

&ldo;胡说，我看你下棋跟你治病一样厉害，但是到后面心不定，才赢不了。&rdo;

明明是大好的局面，都因为分心，被最后两个臭招给毁了。

王登学看向莫澜，似乎直到这时才留意到家里多了这位不速之客，问道：&ldo;你来有什么事吗？&rdo;

&ldo;我是您的代表律师，来了解下情况。王老您身体好一些了吗？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吗？&rdo;

&ldo;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你们是不是都巴不得我病得下不了床？&rdo;

莫澜不知道他口中的&ldo;你们&rdo;指的是谁，但显然不包括程东，他对程东的态度比对她亲和多了。

她还是保持微笑，说：&ldo;您住院的时候，情况确实不是太好。&rdo;

&ldo;那你要不要问问医生我现在能不能下床？&rdo;王老没好气儿地说，&ldo;程医生就是我的主诊医生，刚好他今天也在，你可以问他我恢复得怎么样。&rdo;

莫澜仰头看了程东一眼，他站起来真的很高，这屋里光线不是太好，所以尽管他半躬着身子整理棋盘，影子还是几乎遮住了她眼前的光亮。

她知道程东也在看她，但这样逆着光，她辨不清他眼里的涵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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