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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刚出宫天就飘起了鹅毛大雪,寒风呼呼作响,陪在王上身旁的蓉妃和离萧都很担心王上的身体,担心王上的身体已经经受不住这样的颠簸折腾了,已经受不住这样的寒冬了,所以只有尽可能的将厚厚的披风给他披上,尽可能的让他不要着凉。
到了景王府门口,车轿刚停好,王上就争着踉跄的下车,往王府门口走去,颤颤巍巍的在离萧和宫人的搀扶下向王府走去。
似乎一切都还如旧,可是那门口却再也没有那个坐在哪里掌灯等他的人了,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目光中升起一丝苍凉之色,似乎有些错愕的看了好久才悲凉一笑,然后他便不让人再搀扶着,他自己走到了门口。
在门口他坐了下来,倚靠在门口喃喃自语,蓉妃在的远也不知他在说什么,只听得他在自言自语。
蓉妃看着王上叹息了一声,她看了看离萧,离萧向蓉妃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蓉妃等人一起退到后面。
蓉妃和离萧带着宫人一起退到了后面,蓉妃看着离萧,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离将军,你跟随王上的时间最长,定知道曾经的景王妃,王上的月良娣了,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是个怎样的人啊?离萧抬起头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想了想,虽然她已故去很多年,可是她的样子他依然记得,他依然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笑容是如此干净,比这茫茫飘落的雪花还干净,比那午后的阳光还灿烂,赤诚透明,让人看了就心情舒畅。
他犹记得那个时候她的到来,让平日里冷清的王府添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欢笑,她不同其他的闺阁女子,规规矩矩,做事格外有分寸,不会出丝毫错误。她就是个毛毛躁躁的丫头,一个大大咧咧毫无心机的丫头,一个整天只要吃饱便无忧无虑的丫头,她那个时候几乎是整个王府最快乐,最无忧的人,离萧不知多少次看着她都很羡慕她,也很希望她一辈子都是这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可是后来啊,发生了很多事,渐渐的她的双目中再也找不到那赤诚透明灿烂的笑容了,她的双目里渐渐的变得装满了忧伤,后来的她在那座深宫中,终于学会了那些会束缚她的规矩,终于收起了毛毛躁躁与大大咧咧,也终于再无快乐。
离萧知道,她终究是知道何为忧愁,何为烦恼,何为伤心了,离萧知道,她终究是在那个深宫中失去了最初原本的样子。
那一刻其实离萧心里很遗憾,因为他以为,她可以一直这样,一直那样快乐的。
离萧也不知要怎么形容景王妃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知要怎么开口去说那样的一个人。
那一幕幕虽然已过去好多年,可是似乎就近在眼前,离萧想起往事忍不住一声叹息。
他问蓉妃,“蓉妃见过午后的阳光吗?”
“见过。”蓉妃点了点头。
“那可灿烂?”
“灿烂……。”
离萧一笑,“那午后的阳光有多灿烂,景王妃的笑容便有多灿烂。”
蓉妃似乎能够想象得到了,那是个怎样的女子,似乎她能够想象得到她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的样子,和那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蓉妃和离萧说话的功夫再去看王上的时候忽然发现王上不在门口了,顿时蓉妃和离萧忙冲了出去,去找王上。
蓉妃知道王上身体本就很差了,万不能再在这样的寒冬夜出点差错,急急忙忙的都快急的跳起来了,忙去寻他。
跟随前来的宫人也纷纷四处去寻王上,蓉妃急的不行,将带来的人安排成好几批分头去找。
安排好后她也搀着宫人忙去寻,蓉妃看着离萧是往景王府跑去的,她也忙跟着往王府跑去。
在跑到后花园的时候他看到离萧怔怔的站在青石板小道上,她急匆匆的忙走过去,刚想开口问离萧可有找到,却发现在微弱惨淡的夜色下,独自坐在红梅院的王上。
他独自坐在红梅树下,簌簌的大雪落满了他的全身,蓉妃拿过丫鬟手里的伞,想要上前替王上撑伞挡着那些雪花,却被离萧拦住了,离萧看着她摇了摇头。
比起自己,离萧更了解王上,此时离萧不让自己上前,必有他的道理,所以她也没有再上前。
离萧拦下了蓉妃,然后自己走上前,在王上旁边也坐了下来。
王上的手中拿着一枝红梅,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离萧,他看着离萧一笑,他说,“离萧,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月舞回来了,就在这红梅院里,和第一次来王府那样,将王府的红梅折的满地都是……。”
离萧不知要怎么说,这些年该劝的他也劝了,可是王上思念成疾,早就病入膏肓了,已经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够劝说的了。
他只得叹息说,“王妃是灵狐,灵狐是不会死的,永生永世都不会死的,所以,她会回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真的吗?”王上目光一亮看着离萧,“其实,其实本王也是这么认为的,她可是灵狐,她怎么会死的,怎么会,区区一只凡人的箭怎么伤得了她,对不对?”
他似乎急于想从离萧这里得到答案,得到肯定,离萧点了点头,“王上说的没错,那箭只伤得了凡人,王妃是灵狐,怎么可能伤得了她。”
王上听着甚是高兴,可是只是一瞬间,他似乎又有些沮丧和难过了,他说,“可那么多年了,她为什么还不回来?你说,她是不是在怪我,她是不是心里还在恨我?”
“怎么会……。”离萧低下了头,“王妃不会恨王上的,也许王妃是去了天界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王妃兴许是玩过头了,忘记这一去已经一月有余了,王妃平日贪玩,定是这样。”
这个解释王上似乎听着很满意很满意,他握着手里那只红梅枝,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说,“离萧,本王困了,本王在这里小憩息一会儿,若是月舞回来,你可要叫醒本王。”
离萧点了点头,王上便靠着红梅树睡了过去,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离萧也不知道这一觉王上会睡多久,可是他想大概这样睡着了也好,因为这些年王上是怎么过来的只有他知道,很多时候他看着心里总是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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