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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宣讲集会（第1页）

居民们有序地簇拥在圣尼尔教堂外的广场上，以教堂为中心围成了一个不合拢的半圆，局促不安地看着教堂那依然闭拢着的大门。

早在贝克兰德大崩溃的次日，占领了圣尼尔教堂的灰袍人就通过逐个上门的方式将银月花街区的居民们强行驱赶到了教堂广场。当时灰袍人给他们排列出来的队形，就是如今这样。

灰袍人似乎特别注重秩序的井然，说不准这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神明的极端信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居民们便因此不敢反抗，生怕有什么行动会刺激到他们。

其实在大崩溃后的几日内，不是没有人试图暴力反抗灰袍人。大崩溃当天，贝克兰德所有的政府机构与正神教会全部停摆，驻扎在首都附近的王国禁卫军更是惨遭歼灭，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贝克兰德几乎是以一个远比在白蔷薇战争中的因蒂斯投降还要快的速度就彻底易主。

当天贝克兰德城中，有很多碰巧赋闲在家的警察部门人员。在得知贝克兰德发生了什么后，他们便即刻尝试着联系城中的退伍军人协会想要组织反抗力量。

而除了这些曾经的执法者与士兵，城内很多的市民也无法接受贝克兰德莫名其妙的改旗易帜。熟悉的教会被取缔，赖以生存的王国政府被倾覆，原本充满秩序的生活被硬生生地中止打断，任凭谁也无法接受着毫无征兆的现实。

于是贝克兰德城内很快就集结起了民间的反抗势力，开始试图将各区的教会与政府机构从灰袍人手上夺回来。

然而，灰袍人拥有的力量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那些只会出现在古老的神明传说里的力量在他们手中如杯中清水，想要倾倒也不过侧手之事。

而更可怕的，就是灰袍人拥有的那种，将人变成毫无生机的木偶的能力。任何人只要被灰袍人盯上，无论他试图跑到什么地方去，不过三秒，他就会失去所有反抗的力气，等到十五秒时，他便会失去灵魂与生命，成为灰袍人手中的一个傀儡，任凭对方摆布。

变成傀儡的人，会被灰袍人安排到贝克兰德某处，成为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工人』。

在如此可怕的力量下，民间的反抗却还没有形成最初的火点，就立刻被灰袍人连根拔起，连带着那些帮助隐藏反抗者的市民，都一同变成了如今正在城里不知道哪个工地上劳作的『工人』。

如今的贝克兰德已经有很多人被变成了『工人』，并且这个数字仍在不停增加，只因灰袍人许诺，任何自愿申请成为『工人』的人，他的家人将会得到教会的救助与保障。

在失去了物资来源，城内一切商品又都被灰袍人管控的情况下，很多人快速耗尽了家里所有能够充饥的物资，来到了濒临饿毙的边缘。为了不让家人痛苦地死去，他们便只好选择成为『工人』，来给家人换取食物。

贝克兰德的人口因此而锐减，但即使是这样，城里人们的生活也依旧没有得到改善。在曾经生活条件较好的乔伍德区等地倒还能够坚持，可是在桥区与东区这些地方，几乎是每一天都会有人饿死。

生活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可贝克兰德的居民仍旧不敢反抗，每日的清晨还得像现在这样，被迫来到各区的教堂广场聆听灰袍人的宣讲。

所有人都不明白灰袍人这么做的目的，他们的集会也与以前的正神教会不同。没有祈祷语，没有任何的经文，就像是一出离奇的闹剧，令所有人都不理解却又不得不跟着这么做。

玛丽安抱着孩子往人群后面挤了挤，她实在不想在前面如此靠近灰袍人的地方。

围在圣尼尔教堂外面的人们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似乎被风一吹就能刮倒。但玛丽安自己也没有什么力气，为了去到人群后面，她还是花了不少体力。

而就在玛丽安好不容易来到后排，才刚刚站稳身形时，如死一般寂静的教堂终于传出了动静。

那扇曾经代表着黑夜女神宁静与安详的大门缓缓地被从里面推开，在人群忐忑的注视下，灰袍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他们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般整齐地在教堂门前排成一列，空出了中间正对着大门的位置。

随后，从对应着教堂内部深邃黑暗的地方，现在名义上的圣尼尔教堂主教，那个有着一身奇怪黑色皮肤的灰袍人双手托着木盒，从教堂里面缓步走来，到灰袍人队伍中间站定。

他那黑色无光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广场上的人群，似是在清点广场上的人数，又像是在树立某种权威。被他的目光扫到的人，无一不害怕地向后缩了缩身体，不敢与之对视。

等无声的压抑散开后，灰袍人主教回正了视线，露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绅士礼貌，但却显得无比诡异的微笑。

他稍稍向上抬起了手中的那个木盒，对着被灰雾与阴云覆盖的天空，口中十分虔诚狂热地念念有词道。

“被神青睐眷顾的人民们，向我们伟大的神只，重获新生的愚者先生，献上吾等凡人最忠心的拥护与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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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的话音一落，在他身侧两排的灰袍人们同时低下了头，动作分毫不差，神情如出一辙，像是在做祷告一般闭上了眼睛。

而围着他们的人群，在灰袍人做出了明确的动作后，也都不敢有所反对，无论是真心还是被动，也同样低下了头，就像是跟着曾经他们各自信仰的教会的牧师祈祷那样，做出了一副表里不一的虔诚姿态。

大约三分钟的低头沉默后，灰袍人们又重新抬起了头颅，人群也终于结束了那种应付的姿态。

但是内心的恐惧并不会因为一个阶段的结束而离去，灰袍人主教放下了手臂，将木盒端在腹前，和颜悦色地朝着人群说道。

“今天是愚者先生重登神位的第三百天，同时也是贝克兰德获得解放的三百天，作为被祂的恩情所眷顾的第一批人民，贝克兰德无疑是幸运的……”

“在驱逐抹杀了异教邪神的鹰犬走狗，推翻了旧鲁恩王国的反动统治后，贝克兰德在广大群众的支持与劳动下，正在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即将到来的新世界……”

“旧社会的残骸正在被逐渐清除，属于人民的新社会正在我们大家共同的努力下日渐成型。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愚者先生给予我们的非凡伟力的助力，在愚者先生的指导下，属于人民的新世界很快便会到来……”

灰袍人主教庄重地说了很多话，光从他的言论来看，似乎等待着贝克兰德市民的，将会是一个充满希望与光明的未来。

可是在场群众时刻在感受着的，那从自己空空如也的胃中传来的刺痛，毫不留情地撕破了灰袍人主教编织的美好，让他们挣扎于残酷的现实泥潭，即将被黑暗污泥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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