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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义父!&rdo;他高高兴兴地呼唤。
椿长老招手,示意他到身边坐下。像对待儿子一样,他拍拍李舒肩上灰土,笑着问:&ldo;去哪儿玩了?这么久不回家。&rdo;
&ldo;和一夕、白欢喜到处乱走……&rdo;李舒说了些路途中发生的事情。
椿长老没有责备他,无论是他之前偷偷带人到大瑀,还是这次久不归家,李舒都没有受到想象中的责罚。
李舒装作忐忑,开口说:&ldo;我们……杀了稚鬼和千江。&rdo;
椿长老眉毛微微一动,终于露出一丝讶色。&ldo;我不记得我吩咐过你做这种事。&rdo;
李舒擅长撒谎,擅长演戏。
这技能并非天生练就,他是在与椿长老长年累月的相处中学会的。
有时候从椿长老身上学来,有时候他为了避免责罚,无师自通。
而他撒谎、演戏的大多数时刻,他知道椿长老都能看透。但椿长老即便看透也不会责备他,反而会用一种饶有兴味的赞赏眼神,欣赏李舒的谎言。只要李舒的谎言能令椿长老感到高兴,他不太在意事实,也不太在意李舒隐瞒了什么。
比如此刻。
李舒编织了一个谎言,这个谎言与栾秋和他自己有关。
思慕他的大瑀少侠不远万里来到金羌,却被稚鬼逮住。稚鬼以为可以凭借栾秋的性命来威胁李舒,进而让李舒做一些不利于椿长老的事情。李舒知道稚鬼背后就是千江,而椿长老与千江向来有龃龉,李舒是绝不可能为千江而去害椿长老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叙述之中,是哪一部分引起了椿长老的兴致。但他从义父脸上看到了一种全然新鲜的表情,混杂惊奇、诧异、狂喜、怀疑和极度的兴奋。
&ldo;栾秋?&rdo;椿长老字正腔圆地念出这两个字,他第一次在李舒面前失态,完全无法压抑脸上的笑容,&ldo;他到了苦炼门?&rdo;
一种陌生的恐惧箭矢一样扎进李舒的胸口,他忽然间手脚发冷,难以开口。
他看懂了:椿长老对他的谎言不感兴趣,对稚鬼和千江为什么死去也不感兴趣。唯一能令他的义父丢开赤红色小蛇、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是另一个事实‐‐栾秋来到了苦炼门,就在椿长老的居所之外,等待和椿长老相见。
在李舒口中,栾秋是为自己而来。一个年轻、稚嫩、从未懂过情爱的大瑀少侠,他完完全全倾心于苦炼门门主,愿意舍弃一切,来寻找李舒。
唯有在说到这一点的时候,李舒从椿长老脸上看到了一丝嘲弄和怀疑:&ldo;栾秋愿意舍弃一切来找你?&rdo;
那口吻像提起久别的故人。
李舒动弹不得。曾感受到的恐惧和不安就像此刻投在他身上的影子一般,把他紧紧包裹。
灯烛在椿长老身后,勾勒出他高大的身形。他走出两步,与李舒擦肩而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ldo;他愿意为了你欺骗所有人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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