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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哦，对了，我又给你带来了一段故事。&rdo;那人说。

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物件，又拿起了案几上的打火机。

&ldo;咯噔&rdo;一声，打火机点着了火，跳跃的黄色火焰照亮了那人的下巴。刀削似的下巴，竟和对面遗像里的男孩有些相似。

物件和火焰慢慢地靠近，&ldo;哧&rdo;的一声，物件着了。

瞬间，一股焦煳的味道伴随着一股青烟，在狭小的房屋内蔓延开来。

物件很快变成了灰烬，落进了遗像前的香炉里。

火焰灭了，房屋重新回到了黑暗里。那人放回打火机，捻了捻手指。

&ldo;不知道你能听得见这段故事吗?&rdo;那人说，&ldo;我查了很多传说，问了很多大神，才知道这样可以把故事讲给你听。我的良苦用心，你能感受到吗?&rdo;

那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姿势，纹丝不动地站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多久之后，那人又开始抚摸遗像：&ldo;听完了吗?感觉怎么样?你不要问我他现在在哪儿，他在他应该在的地方。我只想问你，真的值得吗?好吧，好吧，我今天已经问过了，你好好地想想吧，我明天再来问你。真的值得吗?&rdo;

&ldo;不知道你看得见吗?&rdo;那人继续说，&ldo;我努力地寻找，努力地思考，努力地去做，你应该看得见吧。不为别的，只为了你，只为了该有的结果。&rdo;

那人收回了胳膊，转身向木门走去，脚步沉重，像是寄托了万般不舍。

他轻轻地拉开木门，又回头向案几望去。

光线把遗像完全照亮了，遗像上的笑容似乎更加阳光、漂亮。男孩子咧着嘴，大方地朝他笑着，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淡蓝色的制服整齐而伏贴，似乎更增添了男孩子的俊朗。制服的左胸是一枚徽章，一枚线条简单的徽章。

简单的线条构成了一只威武的猎豹，跃然在胸口闪闪发亮。

第一案河畔女尸

恐惧大都因为无知与不确定感而产生。

‐‐戴尔•卡耐基

1

春天的下午，阳光照进办公室，暖洋洋的，让人直打瞌睡。

办公室里的各位都在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我抱着一本信访核查卷宗，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林涛在看一则&ldo;错案&rdo;的报道，边看边低声读着网友们对警方的谴责。陈诗羽抱着闵建雄老师的《命案现场行为分析》吃力地学习。韩亮忙里偷闲地玩着他的贪吃蛇。大宝倒好，看起来是在法医论坛看帖子，但总能间断地听见他的鼾声。

省厅的勘查组虽然每年出差时间占一半以上，但是剩余的时间也是要正常坐班的。过完年之后的两三个月，省厅勘查一组似乎进入了工作的&ldo;淡季&rdo;，连续半个多月没有出差，实在是很难得的平静。

&ldo;明明办案没有丝毫瑕疵，却要查这么厚一本信访卷宗。&rdo;我心里暗暗想着。看着一沓沓基层法医被纪委、督察部门调查的报告，我暗自替同行们委屈。不过转念一想，相比林涛读的那起被宣判无罪的案件里的办案人员，他们算是好得多了。

本着&ldo;疑罪从无&rdo;的精神，近年省内有几起已决案件，因为当事人申诉而被提起重审，甚至有案件被再判无罪。这样的案件被称为&ldo;错案&rdo;，会被媒体广泛关注，当地的刑侦部门也会被谴责。

我们也参与会诊了几起案件，但是因为当年的技术有限，现场果真是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虽然刑侦人员、技术人员都能够在内心确认案件办理无误，但是在法律的层面上，这些案件的证据链是不够完善的。基层的刑侦人员愿意尊重法律的精神，但也很害怕面对外界的指责。毕竟，很多人并不知道&ldo;法律意义上的无罪&rdo;不等于&ldo;事实意义上的无罪&rdo;。媒体一旦报道，总是把&ldo;法律意义上无罪&rdo;的犯罪嫌疑人说成&ldo;事实意义上无罪&rdo;的无辜群众。他们不关心案件的核心争议点，更关心警方究竟有没有&ldo;刑讯逼供&rdo;。

&ldo;这案子不就是我们年前会诊的那个吗?&rdo;林涛说，&ldo;我觉得证据足以定罪。&rdo;

&ldo;你觉得有啥用?&rdo;我笑了笑说。

&ldo;杀了人被判无罪，出来还这么嚣张。&rdo;林涛恨恨地说。

&ldo;既然法院都不认定他是凶手，咱也不能乱说。&rdo;我说，&ldo;这是法律人的精神。&rdo;

&ldo;那就让他这样逍遥法外了?&rdo;大宝停下鼾声说。

&ldo;这些事儿啊，对我们是一个警醒。&rdo;我说，&ldo;一来，要更加努力提升能力，保证每起案件都能寻找到关键物证去证明犯罪。二来，对每起案件的证据都要从多方面考量，一定要有完善的证据链，而不能仅仅关注孤证。&rdo;

&ldo;别价，您恁!&rdo;大宝学京腔学得捉襟见肘，&ldo;可别给我们上课了，我们就是觉得让凶手钻空子逃脱了法律制裁，心里很不是滋味。&rdo;

我翻了翻手上的卷宗，笑着摇了摇头，说：&ldo;咱们要相信，人在做，天在看。&rdo;

&ldo;什么天在看?做好你们的工作，把法网织牢了才是正事儿，还相信什么天谴吗?你们就是替天行道的人!&rdo;师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个文件夹。

师父一般不会轻易到我们办公室里查岗的，最常见的原因就是有突发的特大案件，甚至在电话里都不好完全表述的，师父才会亲自下楼到勘查组里布置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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