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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黑水啐了一口:“所以呢?咱们开个新机构收容他?”
“不只是他。”林守望向远方,“全国至少有三百个‘净情所’,每个里面都有成千上万被标记为‘情感偏差’的人。他们中有抑郁者、孤僻者、厌世者,也有只是不爱说话、不喜欢拥抱的普通人。现在外面的世界要求每个人都‘温暖’、都‘成长’、都要‘感恩生活’……可谁来告诉他们:你可以不快乐,也可以不想好起来?”
张文昌抚须的手顿住了。
王艳咬了咬唇:“可如果我们放任这种情绪蔓延,会不会……重蹈覆辙?”
“不会。”林守摇头,“因为我们这次不是压制,而是接纳。‘容暗所’的意义就在于此??它不鼓励黑暗,也不美化痛苦,它只是说:你不必非得发光。”
小女孩走到男人身边,轻轻抱住他。
那一瞬间,男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被困多年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出口。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卡片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凝固的泪痕开始融化,缓缓流淌下来,在卡片表面勾勒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悲鸣之核】**
>??承载万人未泣之痛,唯持真心者可启。
紧接着,整张卡片化作光尘,融入男人体内。他的身体微微震颤,皮肤下似有暗流涌动,而后,一声长啸自胸腔爆发而出??不是怒吼,不是哀嚎,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哭泣,仿佛将一生积压的情绪全都倾泻而出。
围观的学生们纷纷后退,有人捂住耳朵,有人脸色发白。
唯有林守站着不动。
他知道,这不是失控,而是解放。
当最后一丝光芒消散,男人瘫坐在地,满脸泪痕,却露出前所未有的平静。
“谢谢……”他喃喃道,“我终于……能哭了。”
林守扶起他,轻声道:“欢迎来到‘容暗所’。”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忆生树梢时,“容暗所”的牌子已经挂起。木匾由黑皇亲自叼来一块废弃梁木刻成,字迹歪歪扭扭,却是李黑水亲手写的,酒气熏天却一笔不苟。
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句话:
>1.进来的人,不必微笑。
>2.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想沉默一辈子也行。
>3.若有人逼你“积极向上”,请带他来找我们,我们会让他体验什么叫真正的“负面情绪”。
消息传开后,起初无人敢来。
人们习惯了表达“美好”,早已忘记如何面对真实的自己。
直到第三天夜里,一个女人悄悄推开了门。
她三十岁左右,衣着整洁,面容清秀,手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整整一夜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炉火发呆。
第二天,她留下一封信离开。
信上写着:
>“我儿子死了,三个月前。
>全村人都劝我‘节哀顺变’,丈夫说我‘不够坚强’,婆婆甚至请愿师来我家做法,说我是‘阴气缠身’。
>我试过哭,可眼泪越来越少;我试过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
>我以为是我变了,原来是我被这个世界规定该怎么悲伤。
>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可以不说话的地方。”
林守看完信,把它放进《容错录》最新一期的编辑箱里。
这一期的主题是:“那些没能流泪的母亲”。
与此同时,源初井底再次出现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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