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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6章 万尸蛊（第4页）

六十大寿那日，魔女在南海小院摆了一桌素菜，邀了几位故人：玉面仙子、老狐仙、几名昔日学生。席间欢声笑语，唯独不见寿星。

直到深夜，江凡才归来，肩上落满星光，手中提着一只破旧灯笼。

“去哪儿了？”魔女问。

“十里外有个孩子，半夜做噩梦惊醒，打电话到书院值班室，说他怕黑，怕世界上没有好人了。”他放下灯笼，笑道，“我去陪他聊了会儿天，告诉他，我小时候也怕，但现在不怕了，因为我发现，坏人固然多，可好人总是悄悄地多一点点。”

众人闻言，默然良久。

玉面仙子举起酒杯：“敬你，江凡。你一生不曾立教，却让千万人找到了自己的道；你从未称王，却成了无数人心中的灯。”

江凡摇头：“别敬我。敬那些听完故事后，依然选择相信善良的孩子；敬那些明知前路艰难，却还愿意迈出一步的普通人。”

他望向窗外，星空浩瀚，银河如练。

“我只是一个传递火种的人。”他轻声道，“真正的光，从来都在他们心里。”

次日清晨，他又收拾包袱，准备启程。

“这次去哪儿？”魔女站在门口，抱着熟睡的小女孩。

“西北。”他说，“听说那儿有个小镇，年轻人全都沉迷于一种幻药，说是能让人体验‘完美人生’，醒来后反而更加麻木。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种解法。”

她没拦他，只是走过来，将一枚新刻的木雕狐狸塞进他手中。

“这次早点回来。”她说。

“好。”他点头，转身踏上小路。

阳光洒在他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一条延伸至天涯的路。

风吹起他的白发，也吹动了胸前那枚旧木雕。它不再硌手，也不再锋利，却始终挂在那里??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固执地搏动着，为这片大地输送着最后一丝不甘熄灭的热。

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灵魂在迷途中呼喊，他就不能停下。

因为他不是神，不是救世主，不是真理化身。

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曾被仇恨灼伤、被理想折磨、被孤独啃噬，却依然选择前行的普通人。

而正是这样的普通人，才能点燃另一个普通人心里的火。

海浪依旧拍岸，日复一日。

可谁又能说，那一次次微小的撞击，不会最终改变海岸的形状？

火种仍在传递，

道路仍在延伸，

而那个走在最前方的身影，

虽已苍老，却从未佝偻。

他走得缓慢，却无比坚定。

因为他知道，终点不在远方。

终点，是每一个愿意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人，心中升起的那一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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