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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见字如面（第2页）

“如若流水不去找高山，那高山就去找流水……”

圣隆十八年－癸亥月－庚戌日（十月初七），无霜活着，字越来越好看。

……

她在关外写了三年，每个月都有一幅或大或小的字躲在这里。

温无霜看得泪如雨下。

默默哭了一会儿。

温无霜扳过皇甫麟的脑袋，他的表情似醒非醒，温无霜理理了他油黑而浓密的头发，依然是干净而满溢参草的味道。这是近日她见他每每练剑总至大汗淋漓，便上太医院张久兮那儿去讨要了一些参须，磨碎成汁，再用云丝方巾过滤，汁液粘稠芳香，期颐用之浴后可舒缓一些身心。

温无霜用手拂上他的眼睑，一边轻轻闻着他身上的这种淡宁天然的味道，一边为他舒揉了一番太阳穴，万籁俱寂，只有他的呼吸。

温无霜自言自语起来：“穆王，臣妾一个远房堂妹到了府上，你可有时间一见？”

“贤卿堂妹？我如何没有听说过？我以为你只有一个兄长……”

温无霜吓了一跳，没想到皇甫麟居然醒着。

温无霜停了手里动作，只好编了下去……

“呃，……走投无路，来投奔妾这个远房堂姐。”

陈氏百年望族，尽也会有走投无路的后辈，听上去不像谎言，像笑话，不过皇甫麟睡得迷迷糊糊，也没有想那么多，只喃喃道：“哦？是这样么？”

“嗯，臣妾已经安排她在听荷别院住下。”

只是说到敏之，温无霜心里居然一时说不清楚是何滋味了。与其说她是温无霜的希望，莫若说是穆王府的希望。她觉得，虽然心里有些委屈，有些不情愿，但是比起她自己小小的命运，穆王府的将来才是要紧的吧。

“哦，随你喜欢安排……”

“堂妹能歌会舞，倒是比臣妾这个远房堂姐强许多……”

皇甫麟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听那么多了，然后一头栽到了温无霜怀里。

温无霜低头看他，端正的睡相，却不知为何紧蹙着双眉，温无霜轻抚了一下他的眉毛，不知道他在愁些什么，连睡觉都这样忧郁。

于是她把他扶到榻上，脱掉他的纹锦棉鞋，拉过宝相花纹被，给他盖了盖。便一口气灭了蜡烛，提步往外走去，“贤卿……”

“嗯……”

“等孤睡着了再走……”

温无霜道声：“好。”

皇甫麟便不再出声。

温无霜走到榻边，蹲了下来，抚着他的头发，皇甫麟一侧脸，把脸放在了她的手心上：“无霜，谢谢你。”

“嗯？”

“谢谢你一直在孤王身边。”

温无霜把他的头在榻靠上放好，抚着他的脸，给他掖好被子，等他睡得深沉了，才起身拢了拢暖炉，圆窗外月明如斯，清光似水，地如铺霜，看来明天又将会有个上好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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