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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次就会（第1页）

很多细节光点似的从杜玉书脑海中滑过。

当她来到殷红汐的山居，殷红汐不是一个闭关之人的状态，屋内摆设虽然简陋，却有生活的痕迹，殷红汐不管此前有没有闭关，势必已经正常生活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武功到了殷红汐这个水准，闭关不是小打小闹，像越斐然那样状况突然、牵一发而动全身才是常态，所以才会有护法这种人存在。殷红汐过去十几年靠她自己天赋异禀也就算了，最近这四年，她已经重出江湖，不少人都知道她没死，这种时候区区四年的闭关，收效甚低，风险奇高，毫无必要。

在杜玉书参与的那次濯缨大会之前，殷红汐就已经在着手处置当年金光明教内出现的叛徒，为了找到那个现在应该在慕容琤手里的叛徒，她还跟越斐然合计过一次。按照杜玉书对殷红汐性格的了解，这就已经是她能沉得住的全部的气了，就算给她一个安全的闭关环境，她也不可能在揪出仇人的线以后，安安静静再闭关四年，就等着越斐然出来以后重新跟她联手。

且不说她跟越斐然的关系有没有好到那份上，殷红汐她自己根本就是个时时刻刻都被仇恨架在火上烤的家伙……她只怕是十几年如一日连做梦都想吃仇人的肉喝仇人的血，她不动手则已，一旦动手，如果仇人不死，她绝对会一直焦灼无法平静，唯恐自己慢一步，仇人逃出生天！

杜玉书彻底清醒了。她想起大概一年多以前的一天，她在游仙源中，经过越斐然的点拨和谈一故的建议，把自己重回金明后要实施的计划一一完善，当她完整的计划图景出现，谈一故什么也没讲，但越斐然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当时杜玉书正在兴头上，虽然觉得她的眼神有一丝古怪，但很快就抛到了脑后，但她现在回忆起来，只怕当时越斐然那个眼神的意思是——

你想屁吃呢！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正好赶上金明城和风波城都出现了局势大变化，利用价值可谓非常高，连殷红汐都按捺不住往前走了几步，难道翡有恒就会什么都不做、那个不知庐山真面目的浦都领主就会什么也不做？

杜玉书推算百遍，设计出了一个对她而言最完满的计划，还在回来的时候做好了充分的“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准备，但她再怎么算也只是一个人的脑子，殷红汐她不知道，但翡有恒和指冷、赤面鬼这些人，哪个人背后不是成百上千个聪明人在同时计算和支撑！只怕她们不光知道怎么对付杜玉书，还有办法让杜玉书正中她们下怀！

事已至此杜玉书已经明白越斐然的用意了。世上谁都可能坑她，唯独越斐然不会，不夸张地讲，越斐然吃过的盐确实比她吃过的饭还多……但越斐然在明知她的计划有不可弥合的漏洞的情况下还不提醒她，甚至还帮她完善这个计划，那按照杜玉书对越斐然的了解她就只有一个原因——有些亏得杜玉书自己吃过才知道。

杜玉书以为自己四年前在濯缨大会上吃的那次亏已经够了，但其实当她面对这些人精里的人精、狐狸里的狐狸，她经历的摔打还远远不够！！

杜玉书不光了解越斐然，她还很了解她自己！假如自己这次被越斐然劝住了，放弃这个想法，或许她会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少走弯路，但她绝对不会甘心！她心里一定还得时不时琢磨一下，等到越斐然管不住她、她又觉得自己翅膀已经硬了的时候，她很可能再试一遍！！

越斐然肯定明白这件事，她肯定觉得既然横竖都要被坑一把大的，那还不如早坑早跑路来得好。正好她这会儿还能把杜玉书往出捞一把，简直是犯错的最佳时机。

他大爷的……

杜玉书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还真是人教人百次不听，事教人一次就会！

意识到不对以后，杜玉书当机立断就要解决眼前的麻烦，她不准备当逃兵，来都来了，她硬着头皮也得试下去！她目前手上线索不多，最大的切入点恐怕就是殷红汐了。她得想办法让殷红汐愿意告诉她这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让殷红汐及时止步！

杜玉书不介意殷红汐报仇，她对中原武林这些掌权的人毫无感情，她只有一个要求：不能产生太大的动乱，伤害到权力中心之外那些无辜的人。

她有很多无辜的朋友都在民间，杜玉书不能容忍有人让她们的处境一再恶化。

杜玉书一边在脑中不停思索能让殷红汐同意暂时止步的筹码，一边飞快地整理起自己。今晚这个觉她是睡不着了，她要连夜去风波城找到殷红汐把这件事了结。

她收拾好自己，把溯水堂的令牌也收好，走到书案前留下三道指令让溯水堂接下来维持正常的运转，而后一步跨出门——

停了下来。

杜玉书脑子里飞快地想了一下要不要带上矜矜，然后几乎立刻就决定了要带。

这个时辰，矜矜早就睡了，杜玉书把她捞起来套衣服的时候她睡眼惺忪不明状况，但乖乖的什么都没说。杜玉书扛小包袱似的把她抱起来就冲了出去。

城主府里没人知道杜玉书是去干嘛的，她对溯水堂说她公干去了，但也没人有权限查她说的公干是什么公干。翡有恒一向都给杜玉书的一切行动以最大的自由和支持，不会过问。

至少表面上不会。

但杜玉书不担心她做什么手段。这情报网虽然铺天盖地，但杜玉书也不是白混的，她先是掐断溯水堂所有探查她行踪的权限，而后一层一层地伪装……

假身份层出不穷！一会儿跟矜矜伪装成一对平平无奇的姊妹，一会儿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愚蠢的年轻的母亲……

反正用了各种手段，确保神仙来了也追不上她以后，杜玉书终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风波城，带着矜矜在殷红汐闭关的山居前止步。

杜玉书深吸一口气。

“矜矜，去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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