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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斐然说,师父这种东西就像干娘,多认几个总是有好处的。于是杜玉书明白在她眼中师父就像菜场里的白菜,走过路过,见其中一颗格外水灵,就拿起来揣兜里。反正价格很便宜,磕个头的事罢了。
只是看起来越便宜的事,做起来反而相当不便宜,杜玉书在这二十天里算是把她这辈子练功没吃过的苦头都吃全了。
她这阵子,每天的安排如下:
寅时初刻起来,被殷红汐练,练个半死了去吃早饭,吃完早饭温习千里江山,等内功调息把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再练,等到午饭过后,去被黑市主练。
不过几天之后她自己把午饭那一步去掉了,虽说吃饱饭有力气,但黑市主那个练法,她就算只喝了一口水,也会被揍吐出来……
还是不浪费粮食为妙。
黑市深处地底不见日月,人的活动也没有规律,唯一能够计量时间的东西就是滴漏,以及自身的感觉。头几天,差不多是杜玉书觉得自己即将被打死的时候,戌时到了,黑市主摆摆手,杜玉书死狗似的被人抬回去,再饿死鬼一样爬起来吃东西,而后该洗漱洗漱,该上药上药,再调息一阵,差不多亥时末刻的时候,爬上床睡觉。
好在黑市主比较慈爱,她那边是练一天休一天,说白了,人家也忙,没什么功夫带徒弟。
黑市主显然没太把杜玉书练得怎么样放在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教着,越斐然看在眼里,却似乎也不觉得有问题。可能白捡来的师父就是可以随便用。杜玉书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最好谁都别太计较,否则她真没命在了。
二十天度日如年地过去,她渐入佳境。
“本来练到戌时就感觉快死了,打坐到亥时也没舒服多少,现在可不一样啦,我练到戌时,居然觉得自己还有一口气,亥时打坐完准备睡觉的时候,还有点神清气爽那意思,有时候都想调息到天亮得了!”
去找千丝手取衣服的路上,杜玉书不无兴奋地形容自己的进益。虽然被揍得很惨,但她的心情很快活,“本来觉得二十天也学不出来什么,没想到还是很不错的嘛!”
“你可别小看这二十天。”越斐然竖起一根食指,对她摇摇,“我的内功、殷红汐的轻功、赤面鬼的硬功,任何一个人只要能各学去三分,都一生够用了。”
赤面鬼是个完整的称呼,源自黑市主脸上的血红胎记,听说那胎记本来是黑色的,经锻体伐髓,被洗成了现在的红色,是故诨号赤面鬼,江湖上叫一声黑市主罢了。
杜玉摸摸下巴,仔细想想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这三人武功各有所长,能承师一人就颇有助益了,如果能兼采三家所长,即便只能各学三分,行走江湖也是绰绰有余。
想着想着,她高兴了,“我马上就能是高手了?!”
越斐然:“那——”
杜玉书满脸期待,“那——?”
“当然不可能。”
杜玉书笑容一僵,“……那我能学到多少?”
越斐然认真算了一下,道:“按照你现在的情况,不用强求三分功力,只要学到三分技巧,就足以应付接下来白、严两家的比武大会了。”
杜玉书重燃希望,“那我学到三分技巧了吗?”
“也完全不行呢。”
杜玉书的脸这下真垮了,“你耍我啊?”
“我怎么会耍你呢,你满打满算练了一个月都还没到,哪急得来。我都给你打算好了,你先把我们教你的东西都记住,再慢慢练,等白家比武大会的时候,这三分技巧就领悟得差不多了。而且那严泮是废物来的,严家的擂只会比白家更好打,届时对你而言完全就是小菜一碟嘛。”
杜玉书虽然知道自己实力大有长进,但究竟长进到了什么地步,她也不太清楚,此时听越斐然一讲,她褪去兴奋,反而有点恍惚。不久之前她连严泮的家丁都打不过,虽然严泮本人的功夫未必有他的家丁强,但她居然真的要在距今不久的将来远胜严泮了?
这个原本看起来很是匪夷所思的目标,现在居然就近在眼前,等着她伸手去够了?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种踩不着实地的感觉细细体悟,此行的目的地就到了,千丝手的店里依旧冷清,他等着她们来,把成衣取出。杜玉书这段时日以来已经适应了黑市里黑黢黢的环境,视物清晰不少,只看了这么一眼,她就觉得有些失望。
一身青粉相叠的裙子,乍看似朵菡萏,面料用的是一种有褶皱纹理的布,里料却是流光华彩的锦。别人都是把贵的鲜亮的用在外头,这老板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杜玉书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衣服。她这阵子身上穿换的也都是越斐然从这里给她拣去的那几身衣服,虽没她那件文武袍特殊,可用色鲜亮纯净,样式活泼,不说有什么用处吧,至少看着都是漂亮方便的衣服。可这件花了大价钱的定织定染……
杜玉书完全看不出它的特殊所在啊!
当然,千丝手的水平在那儿放着,这身裙子不会难看的,只是哪怕跟店里的成衣比,它也明显逊色。杜玉书还记得二十天前这位矮墩墩老板说的话呢,她就等着看一件集三样绝艺于一身的传奇衣服!这结果是让她很纳闷的。
杜玉书不信邪,把衣服里外翻了许多遍,除了里衬用的锦摸着不错,完全看不出不一样的地方来,而且里头那层锦还藏得很好,不伸手进去摸是发现不了的。
这真是奇了怪了。
杜玉书正困惑着,打算问个清楚,不料越斐然已满意地点点头,又签了一张单子,将钱付干净了。杜玉书见状就把问题憋了回去,等到提衣服走人,才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这钱白花了吗?”
虽然,花的也不是她们的钱。尽管,她并不心疼刚拜的便宜师父。
可这衣服,怎么看都没那么价值连城呢……
越斐然笑道:“千丝手此人性格本就十分按捺,如今又在黑市里做生意,更加不会张扬。所以这衣服如果光鲜亮丽,反而不足为奇,但若看起来平平无奇,则必定内有乾坤。”
杜玉书将信将疑,越斐然已替她做好决定,“回去试试,若无问题,白家的比武大会你就穿它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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