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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第1页）

袁樵死命瞪了苏征一眼，才转过脸来紧张兮兮地说：&ldo;好了，看也看过了，回去吧。&rdo;

梁玉：……

袁樵说话算话，揪起人就要走。却听苏征在背后忽然问道：&ldo;什么办法？！&rdo;这些日子他想了许多，除了回忆过往，就是在思考应该如何破局。凡有些傲气的人，对于困扰自己的难题都会有心结，如果苏征还能多活些日子，他一定不会开口就问而是自己想。重枷在身的逆贼重犯，说不定明天就死了，死前就要问个明白。

张轨吃了一惊，也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劝得住杨仕达。

袁樵没好气地道：&ldo;自己想去！&rdo;

梁玉真切地体会到袁樵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低低地开口求饶：&ldo;疼。&rdo;

袁樵手一松，双臂一圈，将她护着让她站好，小声说：&ldo;再不带你到这样的地方来见凶徒了。&rdo;

苏征还在问：&ldo;是什么办法？你说！！！&rdo;

梁玉慢慢拨开袁樵，认真地对他道：&ldo;你想知道？那杨仕达想不想知道呢？他只要想知道，你就能叫他先听你的，你再带着他下山来看看，眼见为实。叫他认清现实，多少能缓上一缓，不是么？&rdo;

&ldo;又是骗人？&rdo;

梁玉翻了个白眼：&ldo;什么叫又？&rdo;

苏征的火气渐渐起来了，讥讽道：&ldo;你两番见他，都装作个草包，却内里藏奸，难道不是骗？&rdo;

梁玉道：&ldo;谢谢你觉得我不是草包。&rdo;

张轨忍不住笑出声，觉得心疾也好了，又将多次对苏征说的话再翻出来老生常谈：&ldo;你不能远离逆贼倒也罢了，知道他作恶就该设法相劝，如何连劝了……&rdo;

梁玉用力咳嗽了一声：&ldo;咳咳！骗什么骗？由着他作死的实在，你问他要不要！哎，我说你，就知道叨叨。爹娘要办错事，做儿女的得拦着，不然也是个不孝。这个事儿是看拦不拦得住，不是看有没有拦吧？拦得住了，才是为了他们好，拦不住却叫嚷得谁都知道，那是为自己求个好名声。凡事不看结果的吗？&rdo;

苏征被气得发昏：&ldo;我道我为何不得意，原来是不够狡猾！&rdo;

梁玉道：&ldo;你挺狡猾的啦。哎我说，你怎么就会觉得我是个阴险的人呢？我说的可都是实话！&rdo;

苏征终于有了一个能回答的问题，冷冷地道：&ldo;当面看着你装得像，可惜我先知道你都做过什么了！哼！皮相果然能蒙人！&rdo;

梁玉心道，哦，好办法！【当面看一个人做了什么，容易迷惑。冷静下来将一个人做过的事情列一列，总结得越简单越好，才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由称赞道：&ldo;你还真有点本事！你读过什么书？能讲一篇给我听听吗？&rdo;

袁樵小声哔哔：&ldo;我也会讲。&rdo;梁玉在他脚上踩了一下，接着问苏征肯不肯讲。苏征冷冷地道：&ldo;我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值得听的？&rdo;

&ldo;说说你的想法啊，你看，你就要死了，不说出来多可惜呢？&rdo;

苏征被噎住了，反问道：&ldo;你一个富贵娘子，就这么没皮没脸的吗？&rdo;

&ldo;哎哟亲娘哎，你这样子跟头回见时可不大一样，那会儿你装得多么清高啊！&rdo;

两人对着揭了一回短，张轨已恢复了冷静，心道：她果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苏征气极了，吵又吵不过，梁玉总有一种歪理，苏征仿佛是少年时遇到了村头的泼妇，死讲活讲掰不过她！拌了一阵嘴，苏征凭着几十年的素养，硬生生记起正事来，问道：&ldo;楣州百姓流失殆尽，杨仕达却能招致这些人，有朝廷名号的官员难道就比他更有能力吗？可是他选不上官，因为没有人推荐，他的文辞也不够好，这样公平吗？&rdo;

袁樵怒道：&ldo;难道这样就要施阴谋诡计吗？百姓何辜？他是贪心不足！&rdo;

苏征头一次正眼看袁樵：&ldo;他不是被你们逼反的吗？&rdo;

这就是一个复杂婉转的故事了，袁樵不肯失了立场：&ldo;私募流亡，本就违法！&rdo;

&ldo;却不是谋反！&rdo;

梁玉道：&ldo;吵什么吵？他有本事？养绿头巾的本事？我没见着哪家是靠当人贩子起家的。他干了什么你不知道？你可做个人吧！&rdo;

苏征再次语塞。这事杨荣对他解释得非常到位，要养势力，就得给人甜头。张阿虎依附的条件就是做他的买卖，要是不让他做这个买卖，一定就是结了仇。

梁玉也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赶紧改了口风：&ldo;嗳，那你呢？你的本事呢？他们都说你打理山寨挺有本事的，也是没人举荐？&rdo;

昏黄的灯光下也能分辨出苏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ldo;唔。&rdo;

梁玉好奇地道：&ldo;为什么？你说话条理也够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做诗，可是无论是明经还是算学还是旁的什么，总有一样是能出头的吧？&rdo;

苏征从牙齿里挤出两个字：&ldo;不能。&rdo;

就梁玉所知，此时做官的几种办法，一是荫官，老子英雄儿好汉，二是举荐，是金子总会发光，自己跑到别人面前闪瞎人眼的也算，三是考试，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行选拔考试。不过这些跟她都没啥关系，她就是个在萧司空门外拣骨头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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