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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第1页）

还是梁玉先振作了起来：&ldo;别发呆，即使做最坏的打算，临死前也要蹬蹬腿儿我才甘心！好好收拾了，一旦过了这一关，咱们重新开始。先清理所有的痕迹。&rdo;

吕娘子道：&ldo;好！&rdo;

&ldo;传话下去，书场照旧，该说的说、该笑的笑，有访客也照旧。书生们照着梗概给我接着写书，说书人的工钱也照旧发放。&rdo;

&ldo;我出去顺便就吩咐了。&rdo;

吕娘子匆匆出门，梁玉则检查了一回自己的物品有无会被牵连的，又往老君殿及史志远参与编书时常呆的地方搜检了一回，都没有发现，心下稍安。吕娘子也赶回来了，两人一打照面，都彼此摇了摇头。吕娘子道：&ldo;问了跟着他的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rdo;

梁玉道：&ldo;走！咱们报案去！&rdo;

吕娘子道：&ldo;这岂非弄险……哦，也好。不过还是先派人再找一圈，让人知道了咱们在找这个人，找不到了，再报案。明天，还是明天吧。&rdo;

一旦报案，至少表面上看来是清清白白，己方有一步退路。史志远是揭了招帖来应聘编书的，不是么？吕娘子在寻找史志远的过程中，也想好了怎么帮梁玉脱罪的说辞，尽量往&ldo;失察&rdo;上引。&ldo;妇道人家&rdo;啥事也不知道，好心收留了个小人呗。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梁玉又坐回了蒲团上，身上的道袍都被冷汗湿透了，【如果出事，一定要尽量脱离干系，姐姐、三郎不能受到连累，家里也……啊！还有小先生！】

梁玉又爬了起来，她跟小先生还有约定‐‐我不能出事！不不不，要做最坏的打算，要不，索性就与他解了三年之约吧！要将事情都在我这里斩断，是我犯的蠢，顶好不连累到其他人。

她越想越不安心，对吕娘子道：&ldo;我要见一见小先生。&rdo;

&ldo;见一见、安一安心，也好。&rdo;

吕娘子心里也不大安宁，反而乐意有事可做，她守在路上截住了袁樵。袁樵接到消息，心跳骤然变快了，用力呼吸了几下，拍拍胸口，才平复了下来：&ldo;我一定会去的。&rdo;

&ldo;找得到机会吗？&rdo;吕娘子问。如果找不到，她帮忙啊。

袁樵笑笑，唇上的短须跟着动了动：&ldo;我有办法的，阿姐放心。&rdo;

十日一休沐，这两天都不是休沐日，袁樵却有一桩&ldo;公差&rdo;‐‐抓逃学的严中和。无尘观的新书怪有意思的，严中和等不及从刘湘湘那里听二手的，时常自己溜出去听书。学生逃课去玩儿，监工逃课去见心上人。

前几天，袁樵都是悄悄地隐了，放任严中和听书，他只要悄悄地在一边看着，看到梁玉偶尔从门里出来，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了。等严中和听完了书，他再出现把严中和&ldo;抓回去&rdo;。他想，这可也不算私下见面的，不违约。

这一次，他违约了。

吕娘子暧昧地隐了，留下梁玉跟袁樵隔着三步沉默地对峙。袁樵住前跨了一步，梁玉退了一步，袁樵再跨一步，梁玉又退。袁樵站住了，轻声道：&ldo;好罢，我不动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讲？&rdo;

&ldo;小先生，你别等三年了，想娶谁就去娶了吧。&rdo;

袁樵跩开步子站到她跟前：&ldo;你再说一遍？！&rdo;

梁玉抬起头，一开口就知道自己要哭：&ldo;小先生，我说过，我要活出个人样子来。可要是连人都不做了还谈什么人样子？我得先做个人。人呢，又有好人，还有坏人，我怕是做不了好人了。&rdo;

&ldo;我教你，&rdo;袁樵平静地说，&ldo;我教你怎么做好人，我是你先生。&rdo;

梁玉摇摇头：&ldo;来不及了，我就要没有好下场了。&rdo;

袁樵双手轻轻一抖，扣住了梁玉的肩膀：&ldo;叔玉。&rdo;

梁玉心头一颤，想挣扎，没挣开：&ldo;你松开。&rdo;

&ldo;要去做，就是还没做，能把事情告诉我吗？&rdo;

&ldo;不能。&rdo;

&ldo;你要做的事，现在不告诉我，我总是会知道的，到时候你要我情何以堪呢？&rdo;

梁玉就禁不住他这样，哪怕他生气失望走了呢？也比现在这样能让梁玉接受一点。她说：&ldo;我、我做错了事，我起了贪心，快要把自己也给坑沟里去了。&rdo;

&ldo;说事。&rdo;

梁玉将心一横，简要地将事情给说了，包括史志远已经不见了。

漏子捅得有点大，说起来已经是做了坏人了。说了要教她做好人的小先生：&ldo;……&rdo;

让他说什么好呢？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袁樵摸了摸心口，他不想不相干。该怨谁？算了吧，埋怨又不能解决问题。

他不想去批判梁玉，批她什么？她要活出个人样儿来就得去争，可谁认得她呢？指责她不该出头、就该老老实实趴着吗？梁家老实又怎么样？梁六郎分明是被算计了，御史台都血洗了一遍。

袁樵努力平复着心情，分析着利害。这事要是揭出来，可比穆士熙的案子还要大了！袁樵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

&ldo;叔玉，我不是无知孩童啊，&rdo;袁樵轻叹一声，&ldo;世上不是只有好人和坏人的，我也不是天真烂漫呐。你有事可以对我说，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唉，世间除了阴谋，还有阳谋，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呢？罢了，我教你读书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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