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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祸上（第3页）

无情战争的洗礼致使沿路的房屋残缺不堪，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危险到无法住人，哪怕是在屋里停留一刻都有房梁随时倒塌的危险，两人在一个已经被摧毁的村庄也还是没能寻找到有活人的踪影，失落的两人决定在此稍稍歇息片刻，继续前往下个村庄。

大路早已被积雪覆盖，而沿路也都是森林，漫无目的而又无果的寻找让二人几乎失去了继续前往下个村庄的决心，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两人几乎相互没什么交流，不知道是因为继续前行要保持体力还是确实对后面的探索失去耐心。

正当二人要放弃之时，卡西发现了沿路森林口的两只鹿。

卡西似乎有点兴奋：“修玛，看！是鹿！”

鹿可以充饥，如果将新鲜的鹿肉带回去，妮妮和布鲁尼肯定会很高兴，布鲁尼的病说不定还会好起来，毕竟这一路上几个人有一顿没一顿，得病是迟早的事。

修玛朝鹿望去，鹿离他们两人有些距离，而且走过去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吓怕警觉的鹿，他劝说卡西：“这儿雪太厚了，不好抓啊。”

卡西好像并没有听修玛说什么，他俯着身子，悄摸摸地朝两只鹿走去，雪厚到卡西哪怕是抬脚都觉得吃力，而鹿也似乎有所察觉，朝森林里跑去，卡西见状也顾不得保存体力，追着鹿闯进了森林。

修玛急了，连忙喝止：“别追了！万一我们迷路了怎么办，快回到主路！”

卡西还是逐渐消失在森林里，修玛朝森林里大喊卡西的名字。很快就得到了卡西的回应，卡西喊修玛快些过来，修玛顺着卡西的声音和脚印进了森林找到了卡西，卡西指着森林深处一个被树遮挡但还是依稀能看出轮廓不起眼的木屋喊道：“你看修玛，终于有个像样能住的地方了。”

修玛追上卡西，两人一齐来到木屋前，木屋前的空地上的雪似乎比周围少很多，木屋里估计是有人居住的，二人相视点了点头，修玛直接上前敲了敲门，在等待屋内的回应。

没多久，门开了，是个看上去很慈祥的老婆婆，老婆婆也有点惊讶，应该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能找到她的木屋，老婆婆用沧桑而又硬朗的声音招呼二人进屋：“好长时间都没有人来敲我家的门了，你们，快进来吧，外面冷。”

进了屋，屋内有暖灯，非常暖和，卡西谨慎的问：“我们今晚能住在这里吗？”

老婆婆随手关上屋门，慈祥地笑了笑：“可以啊，好久都没人陪我聊天，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多住几天也是没问题的。”

修玛：“老婆婆，除了我们还有两个人，但离这里比较远，加上我们两人四个人可以住下吗？”

老婆婆依然是慈祥的笑着：“可以啊，你们快去接他们来吧，但你们要能记起来这儿的路。我去点下火炉，你们到时候大老远就能看到烟，很容易就可以找到我的房子。只是现在我都是用暖灯，很久没用过火炉，倒是有点生疏怎么生火了，呵呵。”

二人在老婆婆的招呼下喝了杯热茶，就拜别老婆婆，返程去找妮妮和布鲁尼。

折腾老长一段时间，天色逐渐暗下，三人扶着重病的布鲁尼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来到森林前，顺着森林里上空的烟很快就找到了老婆婆的木屋。

修玛再次上前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老婆婆走出木屋望着四人：“快进屋吧，外面太冷了。”

三人搀扶着布鲁尼进了屋，老婆婆察觉到布鲁尼的病情，领着几人来到一间卧室：“这是我孙子的卧室，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屋里每过段时间我都会打扫，所以这里很干净，你们这段时间可以住在这里，他病了吧？”老婆婆指了指虚弱的布鲁尼，“快点让他躺上床吧。”几人听从老婆婆的安排安顿好布鲁尼，跟着老婆婆来到客厅暖炉前。

“你们可以叫我佩里婆婆，别见外，快坐下来休息吧，看上去你们这段时间一定是饿坏了，我去厨房准备点点心给你们。”佩里婆婆虽然老，走路也不快，但去厨房给众人准备面包和茶的速度却很快。

佩里婆婆将食物端到众人面前，示意三人可以进食，三人有好些天没吃上什么东西了，顿时狼吞虎咽，佩里婆婆就这样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进食。

等几人吃的差不多了，佩里婆婆问道：“我都自我介绍了，你们是不是还没介绍自己？”

“卡西。”

“我是妮妮。”

“我叫修玛，躺在卧室里发烧的是布鲁尼，我们来自南方的沃斯小镇，二十天前迪邦斯组织空袭了沃斯，沃斯城顷刻被摧毁了，我们居住的地方也被毁了，好在我们躲过一劫，我们决定一路向西北前往离桑格拉亚国交界较近的莫巴城投奔布蕾妮修女。”

“布蕾妮修女是谁？”

妮妮接着修玛的话说道：“布蕾妮修女是我们儿时居住的孤儿院照顾我们的其中一个修女，几年前她就离开了沃斯，去了莫巴城在那建立了一个孤儿院，我们无路可去了，决定投奔她，也决定在那里定居。”

佩里婆婆靠着椅子后默默聆听着几人的故事，沉默了一会儿，她缓缓张开口：“正值战乱现在哪里都不安定，埃亚摩自身已经土崩瓦解，这里离莫巴城还是有好一段距离，你们可能会在沿途碰到拾荒者，或是流亡的平民，或是叛逃的士兵，或是强盗，如果不幸的话还会碰到莫古斯人和迪邦斯组织，他们素来对埃亚摩的遗民不太友好。很遗憾，埃亚摩亡国了，现今国家四分五裂，有佣兵团，还有留在埃亚摩曾经的几大勋爵占地为王，周围的三个国家也都想从这里分得领土，虽然有不少游击团打出复国的旗号负隅顽抗，但实力毕竟过于悬殊，最终这些游击团的结局可想而知。外面实在太危险了，我决定还是留在这个森林这个小屋里，这里算的上很安全，另外我留下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也在等着我的孙子回来。”

佩里婆婆很健谈，大概是很久没跟其他人聊天，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他们三个，就打开了话匣子。

修玛问：“恕我冒昧，婆婆您的孙子现在在哪？”

佩里婆婆直接起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出来的时候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有四个人，一个看上去比现在还年轻的佩里婆婆，两个成年人像是一对夫妻，还有一个小孩，佩里婆婆盯着照片许久，屋里非常安静，修玛几人也不敢再追问什么，倒是佩里婆婆再次说话了：“拍完这张照片一年后，我的儿子和媳妇就死于一场事故，只留下我和他。”佩里婆婆用食指轻轻触摸照片里的小孩，“相依为命，我们就住在这里好几年，后来他就到了参军的年龄，他应征了，临走时他告诉我等上一阵子他就会回来探视我，只是没想到这一走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年龄大了我再也记不住当时临走时他那年轻的样子，只剩下这张他儿时唯一的照片……”

妮妮连忙安慰：“佩里婆婆您别诅丧，您的孙子或许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回来与你相聚，但他肯定还在埃亚摩的某个地方为埃亚摩奋战着，我们会记得您照片里您孙子的样子，如果以后我们有机会见到他，我们一定会把您想再次见到他的消息好好传达给他。”

佩里婆婆点点头，对妮妮表示了谢意：“如果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我孙子，那真是太好了……”佩里婆婆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到房间的床头柜旁。

回到客厅，佩里婆婆继续问：“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们到了莫巴城，要找的那位修女如果不在该怎么办？”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沃斯城已经没了，他们已经无处可去。如今他们唯一的寄托就是遥远的莫巴城，如果连莫巴城都……

沉寂了一会儿，还是修玛先开口了：“莫巴城离桑格拉亚国境线很近，如果连莫巴城都找不到人，我们只能考虑逃到桑格拉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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