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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第1页）

探春一边化妆，一边冷笑着对平儿说：&ldo;你迟了一步，还有更可笑的：连吴姐姐这么个老管事的，也不查清楚了，就来糊弄我们。幸亏我们问她，她竟然竟有脸说忘了。我问她对你主子的事也忘了再去查吗?我估计你那主子未必有耐耐心等她去查。&rdo;平儿忙笑着说：&ldo;如果她有一次这样，包管腿上的筋早被打折了两根了。你别信她们。那是那们看着大奶奶是菩萨心肠，姑娘又是个腼腆的小姐，当然耍懒胡混了。&rdo;接着，她又对着门外说：&ldo;你们只管撒野吧，等奶奶身体好了，咱们再说。&rdo;门外的媳妇们都笑着说：&ldo;姑娘，你是个最明白的人，俗语说，&lso;一人犯错一人当&rso;，我们可不敢欺骗小姐。现在小姐是娇客，如果惹恼了，我们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了。&rdo;娇客，指女婿或者没出嫁的女儿。过去，他们都被高看一眼，比如，女婿到了家，丈母娘都会特别热情地招待。平儿冷笑一声：&ldo;你们明白就好。&rdo;

接着，平儿又陪着笑对探春说：&ldo;姑娘知道二奶奶本来事多，有些事情就考虑不到。俗语说，&lso;旁观者清&rso;，这几年姑娘也在旁边看到了，该添的、该减的，如果二奶奶没想到，姑娘就自己决定就行。这样，一来对太太的事有好处，再说也不辜负姑娘对我们奶奶的情义了。&rdo;这是在打消探春的顾虑，让她让放开手脚啊!宝钗和李纨都笑着说：&ldo;好丫头，怪得凤丫头偏爱她呢!本来没有需要添减的事，现在听你一说，倒要找出两件来考虑考虑，这才不辜负你这话。&rdo;探春笑了：&ldo;我一肚子的气，正要拿她奶奶出气去，偏她来说了这些话，真让我也没什么说的了。&rdo;

探春又叫进那个媳妇问话：&ldo;家族学校要支取的银子，是干什么用的?&rdo;那媳妇回答说：&ldo;是在学校里吃点心或者买纸笔，每人有八两银子。&rdo;探春交代说：&ldo;凡是爷们的花费，都是各屋里按月领生活费的。环哥的是姨娘领二两，宝玉的是老太太屋里袭人领二两，兰哥儿的是大奶奶屋里领。怎么学校理每人又多这八两?难道上学去就是为这八两银子!从今天起，把这项费用裁掉了。平儿，回去告诉你奶奶，说是我的话，务必把这一条免了。&rdo;平儿笑着说：&ldo;早就该免了。年前奶奶就说要免的，因为过年忙，就给忘了。&rdo;她这样说，就可以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决定也是熙凤的意思，别人就不好说什么了。那个媳妇只好答应着走了。不过，这笔银子当初是谁批给的?为什么要额外发这笔上学补助呢?取消了别人心里能痛快吗?

这时，大观园里的媳妇捧着大饭盒来了。待书和素云抬过一张小饭桌来，平儿也忙着上菜。有人给自己热情服务，搁谁谁会不高兴?探春笑着说：&ldo;你说完了话，就干你的去吧，还在这里忙什么。&rdo;平儿边工作，边回答说：&ldo;我也没什么事儿。二奶奶派我来，一是要传传话，二呢，也是担心这里人手不够用，让叫我帮着伺候奶奶、姑娘的。&rdo;探春又问：&ldo;宝姑娘的饭怎么不端到这里来?&rdo;丫环们赶紧到屋外对媳妇们说：&ldo;宝姑娘在厅上一起吃饭，叫人把饭送到这里来。&rdo;探春又故意高声说：&ldo;你别乱支使人!那些人都是办大事的管家大娘，你们支使她们去要饭要茶的，你连个高低都不知道吗!平儿，你去叫吧。&rdo;这姑娘，得理不让人，又开始讽刺人了

平儿忙答应了一声出来。那些媳妇们都忙悄悄地拉住她，笑着说：&ldo;哪里用姑娘去叫，我们已经人叫去了。&rdo;她们又用手帕掸掸石阶，恭敬地说：&ldo;姑娘站了半天，也累了，快到太阳底下歇歇。&rdo;平儿就坐下了。又有茶房里的两个老婆子拿来坐垫，殷勤地说：&ldo;石头冷，姑娘将就着坐这个吧。&rdo;平儿忙客气说：&ldo;多谢了。&rdo;有人又捧过一杯茶，小声地介绍说：&ldo;这不是我们喝的茶，本来是伺候姑娘们的，姑娘先润润喉咙吧。&rdo;平儿忙欠身接了过来。现在轮到平儿享受服务了，地位不一样嘛。老子在爷爷面前是儿子，儿子在孙子面前是老子;主子在大主子面前是奴才，奴才在小奴才面前是主子：这都是一个道理。

喝口茶，平儿开始小声地教育她们：&ldo;你们太不像话了。她是个姑娘家，做事庄重，不肯随意发威动怒，你们却小看欺负她。招惹她动了怒，人们不过说她修养不好就完了，你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她撒个娇儿，太太也得让她一二分，二奶奶也不敢怎样她。你们胆子挺大啊，敢小看她，这可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啊。&rdo;大伙儿都赶紧说：&ldo;我们怎么敢这么大胆，都是赵姨奶奶闹的。&rdo;平儿瞪她们一眼，小声地说：&ldo;算了吧，好奶奶们。&lso;墙倒众人推&rso;，那赵姨奶奶做事确实有些着三不着两的，有了事就都赖到她身上。你们平日里目中无人，小算盘打得&ldo;啪啪&rdo;的，有好处就争，见吃亏的事就躲，我这些年难道还不知道?二奶奶略微差一点儿，早被你们这些奶奶治倒了。就算这样，已得到机会，你们就为难她一下，好几次都差点儿让你们看了笑话。大家都知套她厉害，你们都怕她，唯独我知道，她心里也不能不说怕你们啊。前天我们说到这里，觉得再也不能怕这怕那了，二奶奶这些大姑子、小姑子里头，也就只害怕她五分啊。你们都小看她了。&rdo;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似乎永远是敌人，好像只能是一方压到另一方，互相理解、互相尊重只能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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