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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第1页）

明明是极轻的话，却直直地撞进了祁染的胸口。她整个人一僵，许久弯唇笑了，埋在邵俨的怀里，带了淡淡的笑意：&ldo;我或许不会成为昏君，但我骨子里像极了姑母。&rdo;

她轻描淡写地说起这样的话，在邵俨面前将最后一丝防备也卸了。

屋中没有点灯，光线昏暗得厉害。两人都看不清对方面上的神情，但是能听到气息交错的声音。

&ldo;我想让你高兴，想让你在多年以后想起这会儿做下的事情，仍不会觉得后悔。&rdo;

邵俨拢住她的手，终于坦诚了一次。

祁染稍稍一怔，从他的怀里抬头出来，却抿着唇笑了，用指尖在他的喉结上点了两下：&ldo;你的声音……有些尖哦&rdo;

她的尾音婉转，眸中分明是浸了笑意的。

邵俨不紧不慢地将她摁回怀里，做出自怨自艾的语气：&ldo;我本就是太监啊，嗓音尖锐不是很寻常的事。&rdo;

&ldo;你和我说实话，以前声音总有些哑，是不是故意伪装的呀？&rdo;祁染不安分地冒出来，捏捏他的脸和耳垂，一副作威作福的样子。

&ldo;是。&rdo;

邵俨对上她明亮的眸子，心下也软了大半，任由她在揉捏自己的脸，神色放松，轻轻地应了一句。

&ldo;哇！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这么坦诚，我都要不习惯的！&rdo;祁染趴在他的胸口，挑眉笑得眼睛弯弯，却是极为诧异的语气。

&ldo;因为……想要你放松一些。&rdo;

邵俨的手指穿过祁染的发丝，最后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没有刻意的温柔，语调平稳。

褪去了伪装，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其实也不像阴沉的老太监那般尖锐刺耳，反倒更似是一个尚未成人的少年。

只不过……邵俨的声音永远留在了那个时候。

祁染心头一震，重新靠回邵俨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更低几分：&ldo;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想做皇帝了。&rdo;

她顿了一下，没有将话停在这里，而是继续道：&ldo;十二岁之前是真的想，做梦都在想要登上皇位，让所有的国都对柳国俯首称臣。可是……&rdo;

祁染抬头看了一眼邵俨，还是先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枕着旁边的枕头，拉住他的指尖，望着他的眸子，继续道：&ldo;你都不知道，皇祖父就是个该死的糟老头子。&rdo;

&ldo;嗯？&rdo;

祁染的话茬转得太快，将邵俨都弄得一愣，茫然地皱了眉，应了一声。

祁染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ldo;我十二岁那年父皇本说要将我接回去。结果中途被皇祖父截了胡。他上来就说你不能当皇帝，你和你的姑姑太像了，永远沸腾的野心。&rdo;

&ldo;他做了什么？&rdo;

邵俨忽然明白了祁染话里的意思，眉头紧紧地皱起，声音沉了下去。

&ldo;那时齐国正在战乱，皇祖父让人搜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封了我的武功，把我扔到到了流民之中。又派人死死地盯着我，就不让我有一点起色。齐国离这边很远，百姓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就只能装哑巴，然后……&rdo;

祁染翻了一个身，看着床的帷帘，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弯唇笑了起来：&ldo;那半年过得……我永生难忘。&rdo;

话音未落，她便忽然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能够感觉到邵俨的指尖在发颤。

&ldo;干什么！肉麻死了！&rdo;

祁染心头一软，却还是在嘴硬，抬手在邵俨的肩上推了一下，但也根本没有用什么力气。

邵俨没有说话，只将她抱得更紧，牢牢地圈进怀里。

小丫头将一切都说得云淡风轻，可那明明就是三年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的小丫头许是比现在要矮上一些，娇娇俏俏，生得可爱至极。或许那时会更意气风发，怀揣着一战天下的豪情壮志，眉目坚定。

她的祖父，怎么能忍心！

&ldo;所以我说，我祖父就是个糟老头子。&rdo;祁染感受到有水落在发间，赶忙提起轻快的语气，试图赶紧将这件事盖过去，&ldo;不过也是因为这件事，他被我皇祖母提着剑追杀了一个山头。当时看着简直狼狈得狠！&rdo;

&ldo;你若是因此便……&rdo;

邵俨的嗓音带着莫名的沙哑，深吸一口气，才将话说了出来。

祁染听出了异常，却没有拆穿他，而是笑着将话接了过来：&ldo;不是什么留下了阴影，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经历。只不过……我忽然觉得打仗也没有什么意思。曾经姑母教我行军打仗，所有的士兵都只是沙盘上的棋子。但半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那些被家国大义牺牲掉的，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rdo;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邵俨的眼睛，语气郑重起来：&ldo;其他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商量着来。只有这件，你不要劝我。&rdo;

&ldo;可……可是，你既然知道哪里有问题，就可以修改啊。也不必……&rdo;邵俨抿紧了唇，眉头也皱得死死的，还是不肯放弃。

&ldo;那你为什么要主动交出纣国的权势？&rdo;祁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反手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邵俨的声音骤然哽住，整个人僵在原处，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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