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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有事吗？&rdo;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该开口，然后，他说：&ldo;……小姐，其实少爷今天本来是打算回家吃午饭的。&rdo;

&ldo;嗯。&rdo;他这样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我应了声，等着下面的话。

&ldo;但是公司里的事太多，少爷为了早点回家，连着开了四个多小时的会，中途连休息的时间都没空出来。&rdo;

&ldo;所以呢？&rdo;我看着这个在卫家待了五年的司机，从没有哪次是像今天这样，突然说这么多话。

&ldo;……直到刚才为止，少爷一点东西也没吃。所以……刚才在车上时，他就开始不舒服。&rdo;说完这些，司机不再说话。

我当然知道，他所说的&ldo;不舒服&rdo;是指卫非的胃在痛，通常，他没正常饮食的时候，就会这样。难怪刚才，他的脸色会突然变得很差。

我重新靠回椅背，闭着眼睛。大概司机也因为猜不出我在想什么，所以也一直不再作声。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开始进入市区。趁着红灯停下之际，我听见他在旁边犹豫地叫了我一声。

我睁开眼，他侧着头，脸上有些尴尬。

&ldo;小姐，我知道没权利插嘴你和少爷之间的事。但是……你是不是真的有急事要办？我想，如果你回去看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rdo;

不管司机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想，卫非高兴与否和我并没有太大关系。然而，半个小时后，我还是重新站在了卫非卧室的门口，更见鬼的是，我不但去而复返，而且还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张妈帮她送东西进去给他吃。

推开门时，卫非正靠在床头，一向用来在床上进餐的小餐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看见我出现在门口，他停下移动鼠标的手，吃惊的表情毫不掩饰地留在脸上。

&ldo;卫氏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rdo;我在门边停了片刻后，端着托盘走过去，同时语带嘲讽。

卫非表示疑惑地扬了扬眉，我继续说道：&ldo;居然需要堂堂总裁一刻不停地处理公事，连饭都顾不上吃地拼命。&rdo;语毕，我万分后悔。为什么我要说这些！似乎显得我在关心他。

果然，卫非一边关上电脑，一边看着我，虽然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但仍能在他眼底看见明显的笑意。为了掩饰尴尬，我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将托盘放在餐桌上。然后，立在一旁，突然不知道是该就这样出去，还是留下看着他吃完，我有些手足无措。

他端起碗，舀了一口鸡粥喝下后，才指指床边的沙发，说：&ldo;坐吧。&rdo;

没有问我为什么回来，也没对我为他送东西进来的举动表示疑惑，只是用十分自然的语气让我坐下，就好像我一直都在这里，为他送饭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分不清他是故意这样，还是真的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但这至少解了我的尴尬，所以，我没有异意地坐下。

就这样，我坐着，他躺着，明明应该是一天之中最具有活力，最热闹的时间，室内却安静得只听得见汤匙偶尔碰触到碗沿的声音。我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屋里的摆设，这间曾经我住过的房间，一切居然都没有变，只除了原本挂在床对面墙上的一张油画被取了下来‐‐那是当年我和卫非一起去国外旅游时，请当地一个很有名的画家画的，我们相拥在一起的画像。回想起那次在罗马街头漫步、在威尼斯水上乘船游玩的情景，再看看如今空荡荡的墙壁，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悄悄浮了上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当年，谁又能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也许，美好的事物注定都没有永远，就是因为曾经太美，太好，所以一旦一步踏错，带来的就是与从前的幸福成正比的伤痛，所以，一切都难以挽回。

&ldo;在想什么？&rdo;卫非的声音打断我的沉思。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作着追忆和伤感。

&ldo;没什么。你不吃了？&rdo;碗里还有一小半的粥，另外四道清慡精致的小菜也只每样动了一点。

&ldo;嗯。&rdo;他点头，手搭在腿上，显然不再打算动筷子。

&ldo;看来司机在说慌，你看起来并不像是没吃午饭的人。&rdo;明知他车祸后一向吃得不多，我仍忍不住一边收起盘子，一边说，只有自己能察觉到心里隐隐的气愤。

他不置可否地笑，我拿着托盘转身出门，再回来的时候，却看见他将电脑重新摆上桌子，盯着屏幕，操纵鼠标。

看了一眼他另一只正搭在胃上，明显在微微用力的手，我走过去。

&ldo;你一时半刻不工作，我相信公司也不会倒的。&rdo;伸手按着power键，直到屏幕变黑，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我拿开电脑。

&ldo;晚上还有个高层会议要开。&rdo;他解释，然后稍微移动了一下身体。

&ldo;这与我无关。&rdo;我拿着床头柜上的电暖手袋，插上电，然后对他说：&ldo;我只知道，这餐饭是我送进来的，我不希望自己的劳力白费，也不希望它没有任何效果。&rdo;说完，很明显地瞟了一眼他一直按住胃部的手。

&ldo;呵。&rdo;他轻扯嘴角，看着我，目光闪了闪，&ldo;我还以为你是在关心我。&rdo;

&ldo;……那我只能说，是你误会了。&rdo;我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真实得近乎完美。关心？即使真有那么一点，我也不会承认。

&ldo;是么……那就算是我误会了。&rdo;他在笑，但眼底却有黯然。

一时，我也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正好这时，手机响了。

接起来后，传来一道轻快的男声。

&ldo;温小姐，还记得我吗？&rdo;

&ldo;不记得。&rdo;我实事就是。

&ldo;哈……&rdo;对方发出慡朗的笑声，&ldo;感冒好了吗？如果还没好，大概就真的需要打针喽。&rdo;

经他这样&ldo;提醒&rdo;，我才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程然。

&ldo;怎么样？如果觉得我给你的药还有效，是不是能赏脸陪我吃个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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