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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正喘着气停在原地休息的卫非抬头看我，然后，无声地点头。

几乎是快步冲上楼，心里却突然不受控制地涌起止不住的难过‐‐因为他刚才的眼神，流露着很浓很明显的哀伤，虽然只有一瞬。

我知道，他大概是看见了我脸上的不耐和烦躁，才会有那样黯然的神色。

可是，这一次，我并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自己的不争气。

但，他应该还是被伤害了吧，一个从来都骄傲的人，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那种眼神。我知道，虽然是无意的，但这一次确实击中了他的要害，可我并不高兴，就连刚才那种&ldo;报复的快感&rdo;都没出现。反而，心里有种很涩的感觉，有点疼。

第四章

进门后，卫非几乎是跌坐进沙发里，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修长却苍白，有着用力过后的轻微颤抖。在靠向沙发靠背的同时，他的脸上有隐忍的痛楚。

我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走过去，把一个抱枕垫在了他的腰后，同时暗暗告诉自己，这样做只是为了弥补刚才对他无意的伤害，因为我不想让自己觉得欠了他什么。

避开他的注视，我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然后就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ldo;对不起。&rdo;他说。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水泼出杯外。

只听他继续说：&ldo;对于那晚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我不应该不信任你，更不应该愤怒冲动得不听你的解释就误会你。那件事，全部都是我的错……如果伤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rdo;

等他说完，我端着杯子坐在他对面，他的表情严肃而诚恳，看着我的眼神很认真。可是‐‐

&ldo;有些事，发生了就不能挽回。&rdo;我尽量轻描淡写地说，其实心里有一阵阵的疼。

&ldo;……我了解。&rdo;他接过我的话，声音很低，&ldo;我不想为自己当时的错误找什么借口。但是，当我走出家门后，突然变得很清醒，我知道我不应该那么武断，应该听你的解释。所以，后来我又转回头，可是回到家后你已经不在了。&rdo;

&ldo;当然！难道我还要等你回来赶我走吗？&rdo;想起当时的情形，我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嘲讽。

当天晚上，当他说希望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我悲哀地问他，我是不是需要从他的家中消失，结果，他给的答案是：&ldo;随便你&rdo;。接着，他打开门走出去。寒风从门fèng中灌进来，却远不及他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和眼神寒冷‐‐一直冷到我心里。

&ldo;你……&rdo;他微皱起眉，轻轻叹了声，&ldo;你又可必说得这么尖锐。你明知我不会那样做。&rdo;

&ldo;明知？&rdo;我冷笑，&ldo;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我满心喜悦即将成为新娘的前一晚，将一堆所谓的&lso;证据&rso;摆在我面前；我只知道你选择了相信你那个&lso;聪明能干&rso;而又爱慕你的女秘书交给你的合成照片，却不愿听我一句解释；我只知道你用眼神告诉我，我是个不忠的女人；我只知道你说&lso;随便&rso;我走不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知道因为你，我差点‐‐&rdo;

往事重新浮现在眼前，让我忍不住冰冷而直接地指控。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突然冷静下来，生硬地停下，转过头不去看他。

&ldo;……差点？差点什么？&rdo;不知是他太敏锐，还是我脸上的表情有多不自然，他听出了我的隐瞒。

&ldo;没什么。&rdo;我平静地答他。

一切就到此为止吧。剩下的，他没有必要知道。而且，就算告诉了他，也没办法挽回，反而会引来无休止的牵扯。

&ldo;你在瞒什么？&rdo;显然我的回答并没有说服力，他继续坚持着，&ldo;告诉我，你差点怎么了？&rdo;

&ldo;说过了，没什么！&rdo;我站起来，不管他的眼神中有多少怀疑和不解，我看了看钟，接着下了&ldo;逐客令&rdo;：&ldo;很晚了，明天我还要加班。&rdo;

卫非静静地看着我，良久。然后，他垂下视线，扶着拐杖慢慢地站起。

四层楼的距离，我不确定卫非是不是有能力独自走下去，而且，似乎下楼比上楼更难掌握重心。

站在门边看他很勉强地走下第一层台阶后，我在心里狠狠地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我帮他只是为了不想让他在我家门口发生什么意外，并把这次作为今晚我们见面的最完美的终结‐‐至少我做到仁至义尽。

然后，我上前扶住他。

对于我的突然帮助，卫非只是在一开始偏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继续努力地做这件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很艰难的事。

我站在他的右手边，伸手环住他的腰，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同时也明显地感觉到他右腿的虚弱无力。脊椎受伤让他的右腿几乎完全失去行动能力，这也正是我选择站在这一边的原因。

一层又一层的楼梯仿佛永无止尽般，我甚至可以越来越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只好不断加强手臂的力量，托住他的腰，帮他稳住重心。

长长的十几分钟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我们之间的沉默令我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等到终于走出楼道，站在街旁时，我却并没有感到如释重负，因为此刻，卫非身体的全部重量几乎都压在我身上。

&ldo;我帮你叫车。&rdo;我努力地撑住他，他已经连站着都费力。

他没说话，带着轻微的喘息，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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