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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出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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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月，圣旨终于下来，行云作为主帅，前往江古关平定这次九荒之乱。圣旨一下，整个朝堂一片哗然。不是因为这道圣旨，而是因为九荒。行云下朝回来和我说起这件事，笑言：“这些人整日里太过清闲，真遇上什么事，没几个靠得住的，区区九荒就吓成这样，实在是令我失望。”不管朝中大臣如何，出征的事算是定下来了。府中该准备的也准备得差不多，只等着誓师之日。誓师定在五月初一，据说是钦天监千挑万选的好日子，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倒是这等待的半个月里，府中迎来了一张意想不到的帖子，华遥的拜帖。说到华遥，也是好久没看见他了。我将帖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有些疑惑的问行云，“华遥怎么会想要来王府拜访？”“不清楚。”他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帖子，“到时候就知道了，芊芊，你过来看这张图……”想来华遥的拜访也和我没多少关系，既然他都不在意，那我这么在意干嘛？我看着他，如是想，遂一笑而过，不再纠结。

四月二十的的晚上，华遥如约而至，依然是一身银枫纹的黑底长衫，带着那个不离身的随从元扶。“靖王，王妃。”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太黑，昏黄灯光下，他的神色显得有些黯淡。“本王在园中设了宴，二皇子请。”行云望着他说了这句话，神色不悲不喜。他却轻声笑了，“靖王不用麻烦了，本宫只是想跟靖王说几句话，说完就走。”语罢，他便沉默了下来。行云也没有再说话，场面一时有些寂静。良久，他轻飘飘的话语才在空中散开，“靖王这次出征，可有把握？”“自然没有，”行云答得很是淡然，“九荒一向以神出鬼没著称，觅不到踪迹的敌人，最是难缠。”“那，靖王还要带着王妃吗？”此话一出，气氛瞬间诡异起来。我心下猛然一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就转到我身上了？还有，这句话，好令人遐思啊……“自然要带着，本王的王妃待在本王身边，有什么不妥吗？”行云的语气十分平淡，但我还是听出了他言语中隐藏的厉色。“呵呵……”华遥看了他半晌，蓦然失笑，“靖王果真是令人佩服，那就……在这儿祝靖王旗开得胜，凯旋归来。还有……九荒一族，其实也只是天意弄人罢了。靖王，言尽于此，希望你这次江古关之行回来以后，这个天下还能安稳。”说完这句，他似是累了一般，神色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转身而去，远处淡淡飘来一句话，“元扶，回去吧。”那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漫天的乌云，这天，该是快要下雨了吧……

五月初一，冲牛煞西，忌婚丧嫁娶，宜祭祀，誓师，出征。（1）然而，这个钦天监挑选出来的吉日，却是天降大雨。一眼望过去，雾蒙蒙一片，再远一点儿，竟模糊到连人都看不清。行云看着府门前荡起的一圈圈细碎涟漪，皱眉，转身握住我的手，神色温和，有淡淡的忧色萦绕在眉宇间，“雨太大了，芊芊，你等我回来。”我看着他，一时失神。我见过他很多样子，微笑的，开怀的，失神的，淡然的，悲痛的，伤感的，沉重的，思念的……而现在的他，一身盔甲，面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英武之色，褪去了平日里的烟火，此刻，他才真正像一位叱咤风云的英雄，一位笑傲沙场的战神。垂了眸掩下心内复杂，再抬起头时，我已经能对着他笑颜如花，“好，我等你回来。”他抱了抱我，转身走入雨中，秦越紧随而上。朦胧雨色中，我却能清晰的看清他的身影，伟岸挺拔，气宇非凡，即便萧瑟寒意，亦能如阳温暖。妁儿上前，将披风覆到我身上，低声道：“王妃，您也该出发了。”收回目光，我转身看向她，轻轻一笑，“好，走吧。”

马车在城外，待到祭祀誓师之后，将随大军一起出发。许是众人习惯了吧，也无人感到讶异。冒着大雨到达城外，即便是防得再严密，裙角衣摆还是溅上了水迹。有丝丝寒意萦绕在面颊指尖，我进了马车，掀开车帘，望着窗外发呆。

这里是一处临时避雨的地方，而稍后的大军，却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他们将冒雨赶路，只因为华重说钦天监选出来的吉日，必有其祥瑞之处。

滴滴答答的声音不绝于耳，偶尔有几滴雨水在面上晕开，也无心去擦。我抬起头去看那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不无遗憾与失落，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他的第一次出征，我始终是错过了，这般大雨滂沱，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天意？不论如何，其实我是想在他身边的，只要是他，不论什么样子，错过了，都总觉得是亏了……亏大了。

大军出发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我在车里昏昏欲睡，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十分温柔，“芊芊，要走了。”仿佛一下子驱散所有的阴霾，我猛地一点头，彻底清醒过来。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是在车窗外，“芊芊？”“啊？”下意识的应声，下一刻，便听见极轻的笑，“出发了。”“好。”

车身微微震了震，便向前行去。我伸手去掀帘子，一眼望去，便见到他骑马走在不远处，仿佛是觉察到我的动作，他转过头，对上我的目光，唇角上扬，“昨夜你定是没有休息好，再睡会儿吧。”“不睡了。”我环顾四周，才发现马车上不知何时架起了顶，想是遮雨用的。此刻雨已经小了很多，只是蒙蒙，纵然站在其中，也无甚大碍。我看向四周，心下有些激动，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北城。我想，外面的天地，或许真的不一样，等到有一天四海升平，天下安宁，行云再也不用为保全靖王府如履薄冰，北城再无诸多纷扰，那个时候，我定要去看遍这万里长河，落日孤烟。

一连月余，大军一路走走停停，我这一个月多月的时光，都是在车上度过。我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生活，从早到晚，不停的赶路，即便乘着马车，身体也异常的疲惫，所幸还有行云在一旁陪伴，再加上沿途风光极好，倒也无大碍。“翻过前面的山，就到江古关地界了。”我和行云并肩站在路边，遥望远方，他突然便揽住我，一手指向前方的高峰，笑道。“终于要到了啊……”听了这话，我顿时觉得心下一松，忍不住便叹息。“看来我们芊芊是累了，”他轻笑，抬手抚了抚我耳边鬓发，动作轻柔，“再坚持一下，快到了，到时候好好休息几天，我带你四处走走。”“不用了，”我看向前方的山，翠色重叠，墨染而成，显得极是厚重深沉，“刚到肯定有很多事务要处理，等忙完了我们再去，好不好？”他看着我，目光温暖，“好，等忙完了，我就带芊芊去看浮萤花。”我一愣，仔细想了想，方才忆起当日所言，不禁失笑，“行云，你记性真好，我都快忘了，你倒好，偏要自己提起。不过既然都提起了，你可不能反悔。”他闻言哈哈一笑，引来不少人侧目，“这是当然，为夫应下的事，岂会反悔？”见他如此，我转过头，不再说话，唇角却止不住的上扬，这些日子，辛苦的远远不止我一个人，行云……他总会将所有的苦难都挡下，留给我的，永远都是一片干净澄澈的天空。我承认，我心下是惶恐的，惶恐到很多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去想，若是离了他，我该怎么活下去？若是离了他，若是……

又过了数日，终于抵达这次的目的地——江古关。文献上说这里群山起伏，当真不假。一路下来，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山还是山，至于江……暂时没见到。到达目的地之后，便是一系列的迎接入住接风洗尘，我向来不耐烦这样的场合，行云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帮我全部推掉了，可他自己却推不掉，所以，我在宋明廉府上对着一个圆润润的小包子发呆的时候，行云正在乘车前往接风宴。这次出征，我没有带聂儿妁儿任何一人，毕竟这次的靖王府不同从前，她们二人还需留下打理内外事务，因此包括秦越，都没有跟过来。不过我认为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行云却不这么认为，因此还是另寻了一名唤显儿的女子跟在我身边。显儿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比我还小上一些，名为丫鬟，实为暗卫，不说无所不能，却涉猎极广，可以进厨房，也可以上厅堂；可以拿起绣花针贤良淑德，也可以执三尺青锋英姿飒爽……总之，我私下里觉得，将这样的人放在我身边，实在是浪费人才。不过显儿这姑娘却很热情如火，这不，前一刻便自告奋勇到后厨去帮我弄吃的，而她前脚刚走，后脚这小包子就进来了。我身边不止一个暗卫我是知道的，依行云的性子，若是只有一个暗卫，显儿怎么可能这么大大咧咧就离开了。但是……看着眼前这不过四五岁粉嫩嫩圆嘟嘟咬着手指眨着大眼睛努力抬头看我一脸无辜的小包子，我不禁头疼，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暗卫不知道很多杀手就是老弱妇孺吗？！……要说这孩子当杀手也确实是小了点……脑海中正思绪纷飞，却听到一声软软糯糯的童音：“姐姐，安安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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