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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恶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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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没起时，我们扎根在原来的地方畏畏缩缩平淡的活着；风起时，我们随着风向逐流，升华，最终归落尘埃，却比之前活的更加苍白。

穆繁辰的伤势经过四五天的修养已经好了大半，他躺在床上就像是一个残疾人，继续装作还很严重的样子故意给穆魁雄看，抽着大重九牌的香烟吞云吐雾，二姨太不放心那些毛手毛脚的下人伺候他，便亲自为她这个儿子端茶递水。

“还抽？小心被你爹看到又得打你！”二姨太端着亲手熬的粥进到他房间，一见他这副德行便皱着眉头训斥。

“哼！”穆繁辰不屑嗤鼻抽了一口继续道：“他就应该打死我！反正他心里也没我这个儿子。”

“混账话！”二姨太又吓又气随即放下东西一巴掌抽到他的脸上，眼泪迅速涌了出来骂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你爹他发怒打你没人敢上去阻拦，娘就眼睁睁看着他一鞭子一鞭子将你打晕也不敢说话，若你但凡争点气，少惹你爹生气，娘也就不会这样难过，这个家也就会安宁许多！现在看来，小时候真是我惯坏了你们兄弟俩！”

“娘！你怎能这样想呢？！”穆繁辰急了，掐灭烟头继续道：“在这个家里爹他就只偏爱穆君，从小就是这样！无论我跟大哥再怎么努力，他也会视而不见。”

“可这次也真就是你的错！你明知你爹他憎恶日本人，你还跟那些日本人称兄道弟，出入风月！”

空气突然断裂般的寂静，穆繁辰哑口不言，心虚的样子像个玩坏了的智障儿童，然后重新像一滩烂肉倒在床上。

穆君穿着娘亲为她亲手做的粉色旗袍在镜子面前左看看右瞧瞧，心里欢喜的不得了，抚摸着上面一片一片的荼蘼花，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过母亲刺绣，却没想母亲的手会这样精巧，绣上去仿若真的那般盛开，还有袖口那几片，本是母亲不让的怕给绣坏，可她非要显露一下才学到的手艺自己亲手绣上去，绣的虽不如母亲那般好，但也是不差的，真如逢石子堂里那间古色绣铺的老头所说，‘这女娃娃真是天资聪颖。’

收拾打扮好，穆君出了房间轻手轻脚。经过穆繁辰的房间，她恰巧听到了二哥同二姨娘的讲话声，便不自觉缓下了脚步。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到底有什么好，偏偏爹就这样宠她疼她!穆家如此大的家业以后不还是归我和大哥管理！什么叫做她是穆家唯一干净的希望？！一个姑娘家，整天去戏园子那种地方能学什么好！难道这就是干净这就是希望了?”

“你少说几句!你是恨不得全家上下都听到你这番话不成？！”二姨太压低声音训斥。

穆君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她这两个哥哥的嘴脸她见识了可不止一两回，二哥如此，大哥更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做过耳的冷风，虽刺冽，过去便好。

刚想迈步，门内那招人厌的声音又开始了。

“她娘整天一副清高与世无争的模样，她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装模作样!她们就是穆家的扫把星！娘，您瞧着吧，穆君总有一天会给穆家惹出更大的祸端来！”

此时的穆君早已经怒红着脸，紧握着拳头，她知道自己的哥哥纨绔，却想不到他会说如此恶毒的话出来。尽管她的年龄还小，但说自己可以，说她的娘亲她又怎么能忍受？

穆君用力推开门，怒瞪着穆繁辰，房间里的母子俩都惊了，穆繁辰冷哼一声装作不怕不理睬的态度，其实心早已‘蹚蹚’跳的极快。二姨太缓过神来却笑的很不自然，走过去穆君身边拉起她的手。

“小君啊，今天穿的这样好看要去干什么呀?”一直以来她知道二姨太娇惯自己的两个儿子，可心肠并不坏，对她也不错。

穆君不想让二姨太尴尬难做，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将自己的手从二姨太手中抽离。

“二姨娘，您先出去，我同二哥有些话讲。”

“有话讲，有屁放!我娘她听得了你的谗言媚语，到我这儿可不一定受用！”

二姨太也对他的话气急了，便迅速走过去抽了他一嘴巴子，指着他怒斥，“小君她是你的妹妹，也是你的家人!你这样讲话，迟早得再挨你父亲的打！”

“姨娘别气，不值当。既然这样，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穆君接下来的一字一句出口像是一眼一眼钉在肉尖上的，决绝而不怜惜。

“穆繁辰，刚才你说的每一句我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如果你不怕想再继续说的话那就继续说好了，总之真把我惹急了我将你的烂事儿全告到父亲那里，那估计可不止打鞭子这样简单了。还有，我告诉你，说我可以，要是再说我娘，我怎样都不会放过你！既然你不拿我当妹妹，那我也全当没你这个哥哥！”

穆君说完便掉头离开。那穆繁辰从没想一向柔弱的妹妹竟会讲出这番话出来，又惊又惧又怒，瞪圆了眼望着门口，样态像是触了雷电那般滑稽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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