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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二老爷的气息缓了缓，孙氏却道：&ldo;五姑娘这话错了，宫里头锦衣玉食，又有太后娘娘照应着，哪说得上孤苦两个字。这话传到宫里头，五姑娘怕也不好说。&rdo;

景瑜也懒得看她，只泪眼汪汪求着二老爷，&ldo;父亲想想，小满抱进宫里的时候才三岁多，话都说不周全。宫里头虽说有太后照看，但太后事忙，难免有顾虑不周的时候，宫里是什么地方，父亲比女儿清楚，底下做事的宫女太监阳奉阴违捧高踩低的还少？小满一个奶娃娃，正是哭着要娘的时候，宫里的人哪里会有父亲同祖母半点用心？今日之事本就是小满先受了委屈，永平侯先打了咱们国公府的脸面，青岩虽鲁莽，永平侯却也不敢闹大，父亲且消消气，要教训也等青岩的身子养好了再说。&rdo;

又拉着景辞说：&ldo;回头我与六妹妹同青岩好好说说，保管不再有下次。&rdo;

&ldo;哼‐‐&rdo;二老爷拂袖道，&ldo;只看在你早逝的母亲份上，只罚你们去祠堂跪着！都去，别再在我跟前杵着。&rdo;

孙氏忙端茶来，引着二老爷坐下，&ldo;老爷喝口茶，消消气。六姑娘也是，虽说常年住在宫里，侍奉太后娘娘左右，确实与府里的姑娘小姐不一般，但无论如何总是老爷的血脉，老爷原本肝火旺，身子骨也不如从前，六姑娘便也忍一忍，别跟老爷顶。不然这场景，一个跪着一个闹，永嘉公主在天上瞧见了，怕也要伤心难过。&rdo;

这话像一桶油倒进奄奄一息的炭火中，轰然间火焰蹿上来，谁也收不住。景辞绕开拖着她的景瑜，冷笑道：&ldo;我娘是太后嫡亲的女儿，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妹妹，当朝永嘉公主，也是你一个一百五十石俸禄六品官的女儿也能挂在嘴边的？平日里要说些什么，我原也拦不住你，只别让我听见了‐‐&rdo;

&ldo;啪‐‐&rdo;重重一声响，二老爷的戒尺拍在桌上，吓得景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再去拉景辞也来不及。

二老爷怒喝道：&ldo;听见要如何！她是你母亲！你还敢武逆不成！&rdo;

孙氏这一时不说话了，只捂着嘴哭。

&ldo;父亲说的是，好好歹歹夫人也做了我的母亲，我能如何？不过我一进门夫人就说郡主与旁的姊妹不同，既如此，我想夫人定然是打心眼里敬着我呢，不如咱们在家里头先国礼再家礼，夫人先给景辞行大礼，景辞再回夫人小礼，如何？&rdo;景辞当自己豁出去了，没半点惧怕，同二老爷一个模样，两头蛮牛对上，谁都不肯让一步。

&ldo;你‐‐你这逆子！我今日就先打死了你！&rdo;戒尺抬起来，景辞也红了眼，&ldo;父亲要打便打，这一时半刻若打不死我，改明儿进宫，太后问起来，我当然半个字不说，往后自有人来收拾她！夫人不是说宫里头什么都好么？过几日我寂寞了，便叫峙儿同七妹妹进宫来陪着，住上个十天半个月，夫人便知道宫里头有多好了。&rdo;

说完，她一回头，迎上父亲暴怒的外凸的眼睛，&ldo;父亲打吧，横竖父亲不是早说过，青沵是这个家里头最不知礼数，最无法无天的一个，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事，不是她还能是谁？父亲说过的话，女儿一字一句的都记在心里，如今替父亲说了，也省得劳动父亲再骂一回。&rdo;

☆、第18章景煦

第十八章景煦

二老爷的手掌将将要落下，景瑜一把将景辞拉开，景彦也扑过去抱住父亲，哭道：&ldo;父亲别打小满，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父亲只管再打我二十板子，四十也成，别打小满，小满是个姑娘家，针扎了手都要哭一回，儿子皮糙肉厚，经得起打‐‐&rdo;

先前景辞的眼睛瞪得圆圆，再多的眼泪都存在眼眶里，不肯往下掉，这下子只被景彦喊出来这一句惹哭，侧过脸，帕子遮住眼睛，咬着唇哭。

而景瑜怕她再闹，将她拖得远远的，护在身后，低声责备道：&ldo;你这是疯了不成，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你这是要救青岩还是来火上浇油呢！你要不会说话别说话，站一旁哭去，多少年的旧账都翻出来，不大闹一场不罢休是怎地。&rdo;转而去宽慰二老爷，&ldo;小满这是受了委屈正难过呢，必不是存心同父亲斗气。说来这事也要怪荣少爷，这闹得这叫什么事，传得满城风雨，谁听了都替他害臊。小满小姑娘家家的，哪能不伤心难过呢？父亲消消气，原谅了六妹妹这一回吧。&rdo;

再来拉小满，&ldo;妹妹给父亲道个歉，这事就当翻篇儿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rdo;

景辞不答，景瑜便在裙子下头踢她脚后跟，拿眼睛瞪她，&ldo;还要闹到什么时候。&rdo;

可她就是倔，死倔死倔模样，无药可医。只偏着头看门槛，半点礼数没有。

好在大哥景煦临危受命，来做和事老。进门来同二老爷二夫人都见过礼，对于抽抽噎噎的景辞只当没瞧见，恭敬道：&ldo;祖母说这两个孩子犯了错，当罚，着侄儿领他们去祠堂反省，不到天亮不许出来。问叔父，话可说完了，舍得让侄儿将人带走了么？&rdo;转而又同孙氏道，&ldo;二婶也不必心疼，这俩小东西着实太过顽劣，应当受些教训，也不必准备吃食，就让他们饿着，长长教训。&rdo;

孙氏拿手帕拭了拭眼角，看一眼沉默不语的丈夫，说：&ldo;既是母亲发了话，那便去吧，辛苦大少爷。&rdo;

景煦还在等二老爷，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坐回高椅上，低着头谁也不看，&ldo;去吧……&rdo;

景煦依言把景辞同景彦两姐弟领了出去，景彦一瘸一拐的，还要人驾着，全然没有白日里冲出去打人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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