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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十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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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的两场动乱还有老王爷在江北的耀武扬威已经把这些王公贵戚们吓得如惊弓之鸟一般，俨然把孙家视了救命稻草。五姑娘不是什么谦谦有礼的淑女，现在入京既然是今非昔比的，态度自然也要倨傲的。

车队进城以后，她照样是要住在大兴府中的，就派一个小厮到府上传话。王德亮自然不敢怠慢，带着阖府老小一直迎上云龙街来。

五姑娘跳下马来，也不行礼，只嘻嘻笑道：“丫头拜见太爷、太夫人。”

五姑娘当着王德亮的面子，举动如此轻率随意，这还是第一次。大兴府的人儿都看得讶然不已。

但是，王德亮不以为意，干巴巴地笑道：“五夫人来了？你姐姐前些日子还念你呢，可巧今日就来了。”说着，他看向了身边的吴四娘。

吴四娘只淡淡地笑：“妹妹这一路辛苦了。孙将军可安好？”

五姑娘笑道：“嗨，连城能有什么事，姐姐不用担心。我听说京城这一边近日来连遭变故，放心不下你们。所以，借着入京觐见的机会，也来瞧瞧大家，看一看有没有我能帮办的？”

一行人见了面相互寒暄了几句，就一路往大兴府而来。

王德亮因为王知节的事情，是有求于五姑娘的，但是话儿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子讲出来，又唯恐五姑娘不答应，只得与吴四娘一同先把五姑娘请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还是在年前五姑娘与王德亮谈论茶马贸易的那座亭子里面。只是如今时移世易，宾主之间的一倨一恭之态早已是三十年河东河西之变了。

三个人刚一落座，吴四娘就问道：“知节的事情，妹妹想必都知道了吧？”

王德亮叹气道：“唉，想来我们王家不幸，竟然出了这样的孽障。我素日里常告诫他，老王爷素怀异志，咱们家不可与他过分亲近。可他就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到如今他身陷囹圄，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五姑娘问道：“知节的事情，不知太爷准备如何应对呢？”

王德亮苦笑道：“能有什么法子呢？天孽犹可恕，自孽不可活啊！”

五姑娘默然不语。

吴四娘赶紧从一旁接道：“啊，知节虽说是老王爷的女婿，但老王爷谋逆的事情于他并无牵扯。朝廷现在因为妹妹，你跟朝中诸位大人们都能说得上话，知节的事情可得劳你多多斡旋。”

五姑娘斜眼看了一下面前的王德亮，这老儿只是长吁短叹，并不发一言。于是，她拉住吴四娘的手，说道：“姐姐这也太过虑了吧。老王爷的事情，陛下是要从宽处理的。知节他在石奴儿谋乱前据实入禀，又于秦庆童紫宸殿行刺之事舍身救驾，这已经足以将功补过了。我想陛下只是一时之怒而错怪知节，不日定然会醒悟过来，宽赦于他的。”

五姑娘叹气道：“那日秦庆童行刺之时，皇上震怒，把茅相、知节一同下刑部大牢。现在，茅相已经获释，唯独知节还在狱中。前几日，还有大理寺官员登门搜查什么罪证的。而且……”吴四娘压低了嗓音，说道：“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皇上正在逼着婉儿公主改嫁给宋国公之子！现在，陈妹妹因着知节的事情，在家里六神无主，整日以泪洗面，已经病倒了。”

五姑娘对于陈可儿还有王知节是毫无感情可言的，私下里也为吴四娘这么维护这娘俩儿感到不可理解，要依着她的性子，落水狗就该痛打，搞得王知节身败名裂，妻离子散才叫一个痛快。她本来想劝一劝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姐姐，不要忘了王知节是怎么对待王知古的，但看吴四娘说话间眼圈都红了，当下也不忍驳她的面子，就宽慰她道：“请姐姐放心，这个就不劳你吩咐了。知古呢，他怎么没来？”

五姑娘笑道：“最近，陈妹妹卧床不起，知古也悲哀莫名，只说知节身陷囹圄，为兄长，自己怎能不代为尽孝？于是，每日都在家里端茶奉药地侍候着呢，故而不曾来见妹妹。”

五姑娘哼哼唧唧地说道：“陈可儿不过是太爷从江湖上收来取乐的一个下贱戏子，一个妾的，知古也太……太……太那个什么了，唉，我真是无话可说了。”说着，他转过头去看向了王德亮，说道：“太爷，这一次丫头就要斗胆说你几句了。你看知古这个样子，待人接物太过和善。俗话说，人善被欺，马善被骑。他这性格，在这个家中，以后能过舒坦了吗？”

王德亮笑道：“丫头啊，我记得一年前，我就在这里跟你谈过咱们天下堂的事情，那个时候老王爷还健在，知节与知古有些过节。我就说这‘天下堂’是咱们父女两代人拿命挣回来的，绝不能看着它毁于外人之手！还说吾老矣，我死之后，汝等要好自为之。”

五姑娘点头说道：“记得呢，我还记得太爷为着防止老王爷利用知节吞没咱们天下堂，还曾在大正四年的元宵节，大会武林群雄。在会上，您与群雄白马盟誓，说您老百年以后，咱们天下堂之主非知古莫属。若有人违此誓言，则请江湖豪杰群起而攻之，并可自为天下堂之主。”

王德亮说道：“是啊，可如今时移势易，老王爷已然殒命，我王家自然无忧矣。这白马盟誓也就做不得数的。我说过天下堂的事情还得咱们父女说了算的，外人又岂能靠得住？唉，我呢，而今是昏昏老矣，暮气沉沉，连自家的骨肉尚且不能保全，这天下堂五府四堂的所有买卖生意实在是无力照料的。丫头，你自幼聪颖好学，又跟随我走南闯北，商海沉浮，颇多历练，待人接物也都甚是周到。我想着，日后要保全我王家子孙的生计，唯有将天下堂交与五夫人执掌才是唯一的出路啊。”

五姑娘想了一会儿，笑道：“太爷莫要在此取笑丫头了。丫头岂能不自量？天下堂偌大的家业，丫头一介女流绝难担此大任。还是……还是请太爷遵守当年誓言，命知古执掌天下堂，丫头定当从旁全力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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