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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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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张是没有用的，镇定下来，一定有解决的办法！”荣禄强忍住背部刀口的疼痛，努力维持着他泰然自若的神情，叹息一声，说道：“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啊。”

石奴儿龇牙咧嘴地说道：“这都是茅士铿一伙贪赃枉法，嫉贤妒能的文官蒙蔽圣上，残害忠良。如此逼得我们不得不铤而走险，诛杀奸党，清君王侧！”

荣禄强压心中的恐惧，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吗？”

石奴儿笑了起来，他收刀入鞘，上前一步，抓住了荣禄的手：“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是我的原意，请先生写一封奏折呈交给皇上，就说三衙禁军全体官兵请陛下即刻诛杀茅士铿等一班祸国奸臣，并往连城召昭烈忠义王入朝理政！”

从石奴儿此刻有点怪异的行为和谈吐来看，他似乎还没有攻下皇城，而赵德也必然是安然无恙的。

荣禄想到这里就松下一口气，可这些叛军如此凶神恶煞，没准写完后等着自己的就是鬼头刀，为了争取时间，他故为难地说道：“我写是可以的，但此地没有纸笔啊。”

石奴儿信以为真，还傻傻地叫人去找纸笔。他则带着荣禄跑到长安门叫门去了。这当然是在做无用功。

因为高桂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对守城将士宣扬道：“荣将军世受国恩，忠心不二，必然会临难不苟，大节不亏。岂能屈膝苟活于乱臣逆子之手呢？这定是乱贼困于坚城之下无计可施，故而乘此暗夜之时，编造出这一等谣言，企图乱我军心！”他为了给大家戳穿石奴儿的“谎言”，当即对城下喊话道：“若荣将军果在城下，何不请他上城来与我等一见？只要荣将军到此，我等定当弃甲抛戈，献出城门，决不食言！”

石奴儿听罢高桂此言，鼻子都要气歪了，心想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了。他当然知道现在荣禄就是他手中的筹码，只要把他这个侍卫亲军指挥使牢牢掌握在手中，侍卫亲军司群龙无首。即便突出皇城的信使拿着手谕到了侍卫亲军衙门，找不到荣禄，在短时间内也无法调动御营的兵马入城。现在，叫他到皇城上跟高桂对质，那就是放虎归山，自取其祸！

眼看天色快亮了，而长安门无法攻下，这让石奴儿陷入了困境。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有好事者跑过来报信说，东安门的防备极弱，有机可乘。于是，石奴儿便叫人押着荣禄，掉头去东安门叫门去了。

然而在行军的路上，他遇见了另一个往东安门赶的人——乾丰。原来，石奴儿在京城发动叛乱以后，乾丰觉得礼义廉耻，国之四维，一帮刁民以下犯上，真是大逆不道，应该重重地进行打击处罚。激愤之下的他立刻不顾外面的危险，跑到同僚那里寻求支援，要与这些食君之禄的臣子们一同为君分忧。但情况却让他大失所望，皇城外面住着的很多文武百官，此刻听见动静，却没人愿意出头，看来该出手时就出手在某些时候只是梁山强盗的行为准则。

屡屡碰壁的乾丰在情急之下，忽然想到大兴府养着很多的家丁、镖师。如果王家人此刻能站出来，镇压石奴儿这一帮小流氓，自然就不成问题了。

于是，他又跑到了大兴府，找到王德亮、王知节父子俩，要求他们发扬出太祖年间毁家纾难，纠合江南各派武林人士往江北抗秦的爱国精神，派出大兴府上的家丁、护院和镖师，帮助朝廷平叛。

可这年头，卖情怀已然不好使了。既然石奴儿他们并没有把矛头对准天下堂，王德亮也就懒得搭理这些跳梁小丑——这种国家大事，衮衮诸公都不管不问，又与他这一个小老百姓何干呢？于是，在把王知古那个全无用处，只会慷慨激昂的的好人叉出去以后，他笑眯眯地把上蹿下跳的乾丰安抚下来，说道：“我人老了，也贪图安逸了。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乾大人还是找知节商量吧！”说完，这老儿甩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乾丰又把期许的目光看向了王知节，说道：“王公子，咱们食君之禄，就要为君分忧。现在有乱贼犯上，你我二人身为国家大臣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王知节袖着手，打着哈哈道：“要管，当然要管的。我这就到府上召集人马，准备器械。老弟可先回去准备人手。咱们在皇城下会合以后，再合力平叛！”

乾丰是一个读腐了书的书呆子，自然不疑王知节有诈。事不宜迟，他马上离开大兴府兴高采烈地跑回家找来自己的堂兄乾琮和几个家丁，向东安门方向奔去，他虽然不知道叛军在哪里乱，但也明白他们是想抓住皇帝，控制局势，进攻的目标必然是内城的城门，所以他准备去那个方向打探动静。

可他这一去就没能再回来。

石奴儿与乾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相遇，虽然彼此都搞不清对方的来路底细。但是大家都携带武器，杀气腾腾的，不用自我介绍也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于是，双方二话不说，就打在一起。此时乾丰身边只有五六个人，根本不是叛军的对手，但他秉持着名教中人推崇宣扬的“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教义，面对人多势众的叛军也毫无惧意，撸胳膊卷袖子与叛军拼死相搏，直到力尽而亡也没有看到大兴府的一兵一卒到来。

这位赵钦的昔日战友加门生，最终战死在了忠于自己恩师的“还乡团”覆灭的前夕。他虽然没有能够看到最后的胜利，但却制造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让荣禄乘机溜掉了，从而使他摆脱了日后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在那天混乱的夜晚，荣大学士到底有没有被叛军捉住而毁节偷生，就成了一桩令后人无法捉摸的悬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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