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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ldo;我在想……&rdo;剑千山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开口，拖着长音。星河影一副懵然神色看着他，四周寂静，而后突然是裂帛入肉一声响。

星河影低头，看着直直捅进心口的道心归崖剑。明明是无刃之剑，剑千山此时双手握着剑柄，竟然亦能一剑透体，也不知运了几分内力，只是透体而出的剑尖上沾满了粘稠血迹。

&ldo;师兄……你……&rdo;

剑千山慢慢凑近他耳边，低声道：&ldo;我在想，你不是他。&rdo;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定格，空气里血腥味忽然变得更浓。然而眼前的人却笑了起来，仿佛全然未曾感觉胸口有伤，只歪歪头，满脸天真看着剑千山：

&ldo;那我是谁？&rdo;

&ldo;你只是我心里的魔障而已，这里不过是个幻境。&rdo;剑千山看着他，慢慢将道心归崖剑拔出，&ldo;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是《尚书》，我入定之前，看的是《道德经》。&rdo;

剑离体，染着粘稠的血。剑千山并未擦拭剑身上的血色，便挽剑回鞘：&ldo;何况……道心归崖剑，还在家师房中。&rdo;

他说得简单，却见对面的心魔笑了起来，那笑容仍与星河影一般无二，只是眼里没有那样灿烂的小星星。它看着剑千山，似乎在看一个笑话：

&ldo;你以为你赢了吗？

&ldo;我是你的心魔，我说的话都是你心里藏着的话，我就是你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你又怎么除掉我？&rdo;

它忽然开始溶化在空气里，一点一点的消失，顶着星河影的脸却又露出了星河影没有的狞笑‐‐

&ldo;你看到我是他的模样，因为你自己知道，他才是你修行中最大的障碍。剑千山，你能看破心魔一次，你能看破一千次吗？&rdo;

像是环境被突然扭曲，周围的一切被卷入漩涡而后又被吐出来，剑千山眼前变成了一条通天的白玉台阶，而它顶着星河影的脸站在台阶上，身后无尽的台阶上有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它：

&ldo;你能杀到什么时候呢？&rdo;

剑千山便再度拔剑，横剑齐眉，眸光比剑光更冷：

&ldo;杀到……无杀念，亦无妄念的时候。&rdo;

而后是剑光带着血光，他踏上一级台阶，手中斩除心魔，口中字字清朗：

&ldo;凡论心之道，若常湛然，其心不动……&rdo;

一步一剑，一剑一血光。剑千山眼里看到的不再是星河影的模样，只是昏黑模糊的人影。越走这台阶，前方便越是华光灿烂，仿佛是回到了凌虚剑门的山门前，一步步走向高处。他的神情越发平和淡漠，口中字字，在清朗之中带着强硬‐‐

&ldo;理性如调琴，弦紧则有断，慢则不应……则又如铸剑，钢多则折，锡多则卷。&rdo;

他一字一句说着，一剑一人斩着，一步一阶走去。无尽的台阶无尽的杀戮，幻境里不知疲累，只是眼神越发冷峻空灵，直到第一千阶，第一千人，眼前再没了无尽的路，身后只有血色，眼前有璀璨华光。而那个人坐在地上，挡在路前。他手里是一壶酒，没有杯子，只随性一仰头一饮酒。在道心归崖剑刺来时，他突然伸手，两指挟住了剑锋。

&ldo;师兄，&rdo;他开口，抬头看着剑千山，眼里像是有会闪烁的小星星，唇边像是有能化开山巅积雪的春风，&ldo;你还记得归墟崖上那把剑吗？你说它是冷的，我说你能把它焐热，你不信么？&rdo;

他看着他的眼睛，唇边又是带着笑意：

&ldo;师兄，你的剑是冷的。如果我的手不能把它焐热，那么我的血，能把它焐热吗？&rdo;

千剑不如这一剑。

剑千山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那个雪夜里，他说喜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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