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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傀儡试练（第1页）

就在陆明刚刚站稳身形的刹那，试炼便已然开始。

只见那广场的远处，黑暗的尽头，突然亮起了六道猩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阵沉重而又整齐的金属脚步声，三尊高达数丈，通体由不知名金色神金打...

风自东海而来，卷起千层浪，拍打在启明岛外围的礁石上，碎成漫天银屑。岛屿形如古钟倒扣于海面，四周环绕着一圈暗紫色的雾障，那是由远古禁制凝结而成的“虚渊瘴”，凡人触之即化脓血，修士入内亦会灵力滞涩，神识迟钝。可此刻，这瘴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悄然分解。

林昭立于一艘破旧渔船之上，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如纸。七日漂流，他靠吞服从玄冥渊带出的一粒废丹残渣勉强续命??那本是某位失败“容器”体内提炼出的毒瘤结晶，却被【观废】之术判定为“尚存一线生机”。他将其分解重组，化作一丝微弱药性，维系心脉不绝。

左手掌心的莲花印记隐隐发烫，与玉简共鸣频率愈发清晰。每当波涛撞击船身，印记便泛起淡淡金光，似在指引方向。他知道，这不是巧合。启明岛，正是当年陆明最后一次现身之地；也是《归墟录》残篇中提及的“初炉遗址”??传说中第一座炼制“逆生丹”的源头所在。

“你真的以为，你能拆得动整个长生体系？”玉简忽然传出声音，不再是以往低语般的提示，而是一道清冷女声，带着几分讥诮。

林昭没有回头。他知道这是苏婉儿留在玉简中的神识烙印，早在她赠予此物时便已埋下。“我不是要拆整个体系。”他望着前方渐露轮廓的岛屿，“我是要把它的根，一寸寸剥出来，让所有人看见它有多腐烂。”

话音未落，海面骤然翻腾。数十条由黑水凝聚而成的巨蟒破浪而出，蛇首生有三目，瞳孔中浮现出过往死者的面容??皆是曾在玄冥渊献祭的修士！它们嘶吼着扑来，每一口咬下，都伴随着因果反噬的剧痛。

林昭双手结印，强行催动【析浊】。视野瞬间染灰，那些黑蟒在他眼中显露出真形：竟是无数断裂经脉与错乱灵络交织而成的“废脉聚合体”，如同废弃丹炉中堆积多年的炉渣，早已失去功能，却仍被某种意志驱使作战。

“破锢！”他低喝一声，指尖划过虚空，引动体内残存灵力逆冲奇经八脉。这一式如今已不再局限于解除控制，而是开始触及更深层的本质??**重构废料的原始秩序**。

一道青芒自指尖迸射，贯穿最前方的黑蟒咽喉。刹那间，那怪物全身僵直，三只眼中浮现短暂清明，随即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散。

其余黑蟒齐齐顿住，仿佛感知到了威胁。但紧接着，岛屿深处传来一声钟鸣，悠远苍凉，似从九幽之下响起。所有黑蟒再度暴起，攻势更加狂乱。

林昭咬牙，正欲再施【破锢】，忽觉左掌莲花印记灼热刺骨。一股陌生力量自掌心涌出，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竟将濒临枯竭的灵力重新点燃！

“这是……陆明留下的东西？”他心头一震。

金线般的气息在他经脉中流转，虽微弱，却极精纯，仿佛蕴含某种超越时代的法则碎片。就在这一刻，他的【观废】视野猛然扩展??不仅能看到眼前的废脉聚合体，甚至能窥见岛屿地底深处那一座庞大无比的“初炉”结构！

那是一座倒悬于海底岩层中的青铜巨鼎，高逾百丈，鼎腹刻满密密麻麻的人名，每一个名字都对应一枚嵌入人体的黑晶。鼎口朝下，喷吐着幽绿色的雾气，正是“虚渊瘴”的来源。而在鼎心位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通体漆黑，却有着与林昭心跳完全同步的节律！

“我的……心脏？”林昭瞳孔骤缩。

玉简再次震动，苏婉儿的声音变得凝重：“小心！那是‘母胎’，所有逆生实验的源头！你的血脉、魂印、甚至是命运轨迹，都被它模拟并复制了无数次……你不是第一个林昭。”

话音刚落，渔船轰然炸裂。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黑鲸自深海跃出，浑身覆盖着金属鳞片，脊背上竟耸立着一座微型祭坛，坛上端坐一人影??身穿归墟阁长老服饰，面容却赫然是已故的陆明！

“错了。”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我不是陆明。我是‘守炉人’，代代传承，守护这具初炉不灭。”

林昭稳住身形，落在一块浮石之上，冷冷对视：“你们用无数人的性命做实验，只为维持一个虚假的长生梦？”

“虚假？”守炉人冷笑，“何为真？何为假？当你在玄冥渊分解尸傀时，你以为你在救人？其实你只是加速了他们的解脱。痛苦无法消除，只能转移。我们不过是把千万人的痛苦集中于少数‘容器’身上，换来九州安宁百年。”

“所以就可以随意决定谁该死，谁该活？”林祥怒吼。

“从来如此。”守炉人缓缓起身，抬手一指，整座黑鲸身躯轰然解体，化作无数细小虫豸，汇成洪流直扑林昭！

这些虫豸名为“蚀道蛊”，专食灵根道基，连元婴修士都不敢硬接。林昭不敢大意，立即运转【逆熵分解术?第三式：破锢】，试图瓦解其行动规律。然而这一次，术法效果大减??那些蛊虫并非受控于外力，而是自身构造便违背常理，每一只都是由正反两种灵性强行糅合而成，处于永恒自毁又重生的状态！

“这是……废道之物？”林昭心中骇然。

就在此危急关头，左手莲花印记猛然爆发出耀眼金光。一道模糊身影在他身后浮现，仅存在瞬息，却让时间仿佛停滞了一刹那??正是陆明的模样，手持一柄断刃，轻轻一划。

所有蛊虫戛然而止，随即从内部崩解，化作点点星尘消散。

林昭喘息未定，耳边传来陆明残留意识的最后一句话：“别信炉，也别信我。真正的‘拆道’，不在手上，在心里。”

守炉人见状，终于变色：“不可能……‘终式雏形’怎会提前觉醒？！”

“我不知道什么叫终式。”林昭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站直身体，“我只知道，如果这条路必须踩着别人的尸骨才能走上去，那我不走也罢。”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向岛屿中心。沿途禁制层层爆发，雷火交加，幻象丛生。他曾救过的孩童跪地哀求他停下；苏婉儿的身影出现在悬崖边，含泪说“你会毁了一切”；甚至连他自己未来的模样也出现??白发苍苍，坐在黄金王座之上，脚下堆满写着“废材”二字的牌位。

但他始终握紧拳头，任凭幻象撕扯神识，脚步未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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