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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叶承安斜视了他一眼，没说话，脚步却放慢。只是顾展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共同的过去，他一无所知，如今虽然天天相处在一个屋檐下，可他并不了解叶承安什么，两个人象是没有交集的圆圈，想要聊天，还挺难的。

叶承安戴了一顶跟上次不同颜色的绒线帽，深紫色的围巾，衬得他的脸更加雪白，黑色合身的短大衣，深蓝牛仔裤，裹着他匀称修长的身材，显得干净利索。顾展澎不得不承认，叶承安外形上非常有优势，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成为一个夺目的人。

&ldo;下次抓到你这么偷偷观察我，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rdo;叶承安说着瞪了顾展澎一眼，&ldo;我说到做到。&rdo;

&ldo;你本来不是这么凶吧？&rdo;

&ldo;一直都是。&rdo;

&ldo;也一直都这么爱生气？&rdo;见叶承安不说话，他又接下去，&ldo;是因为我生气？我以前是不是做过让你讨厌的事？&rdo;

&ldo;我说过，你的过去我不想谈。&rdo;

&ldo;那你的过去呢？愿不愿意谈一谈？&rdo;

&ldo;没什么好说的。&rdo;

&ldo;怎么会？人过一辈子，总有几件开心的事，能记得格外清楚，就象糖果，嘴里苦的时候，拿出来尝一尝。&rdo;

&ldo;我不吃甜的。&rdo;

&ldo;不喜欢？&rdo;

&ldo;不相信世上有甜的那种味道。&rdo;

&ldo;甜味是有的，不管是舌头还是心灵，都尝得出。&rdo;

&ldo;你倒是介绍一种糖果，能吃到心里也甜的？&rdo;

就这样，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没有什么意义，却被林间新鲜的空气感染着，一路走着，心情渐渐放松，慢慢敞开胸怀。有那么一刻，顾展澎觉得自己距离小安的心灵，跨近了一步。

很久没来了，叶承安记忆里的那条小河已经干掉了，只剩下磨得光溜溜的鹅卵石。

&ldo;你看，我的记忆也不可靠。&rdo;

&ldo;只是你长久不出门而已，世界是变化的，而你却静止不动。&rdo;

&ldo;你总是寻机会教我做人。&rdo;

&ldo;是看你那么消极，感到可惜。你本来是个那么快乐的人，而那天你想都不想就跳进湖里了，好似生呀死，都看穿看透，这不是你这年纪该有的态度。要照顾你的身体，首先要调整好你的精神，我想，你并没什么病，只是活得太灰暗，太消极。小安，你多久没笑过了？&rdo;

叶承安似乎真的想了想，望向远方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波动：&ldo;记不得了。&rdo;

他目光延伸的地方，正是月亮生起来的方向。夜空的颜色正在变深，很快就要给星子布满。山里的空气清新干净，冬季的天空清澈透明，有时候可以看见整条，银河。顾展澎也向相同的方向看去，在深蓝深处，他仿佛看见一双年轻的眼睛，笑的时候，弯弯如新月。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在顾展澎的调理下，开始了正常作息的叶承安，刚刚整理好出门准备下楼，却迎面看见顾展澎匆忙上楼。

&ldo;你起来了？我刚好要叫你。来来来，给你看样东西。你先把眼睛闭起来，我让你睁，你再睁开。&rdo;

&ldo;我不玩无聊游戏。&rdo;

&ldo;不是游戏，真的，是礼物。你配合一下吧！&rdo;

叶承安只得闭上眼睛，听见窗帘拉开的声音，接着是门，吹进一股清冷的风，害他打了个哆嗦。再然后……一只手拉住他……他本能抗拒地甩手，那手却用了力，不让他反抗，另一只手也盖上他的眼：&ldo;别怕，跟我来。&rdo;

任顾展澎牵着他的手，走上天台，叶承安似乎明白了礼物是什么，因为，他闻到了新鲜的，雪的味道。

&ldo;好了，睁开眼睛吧！&rdo;

天地之间一夜白头，微明晨光里，雪依旧在纷纷扬扬地下，在每一寸空间，追随着风的方向，飘舞飞旋，沾在眉睫之上，融化时，眼泪一样地流。

&ldo;还记得几天前你说过，雪是冬天的精华，而这是个没有灵魂的冬天。&rdo;

&ldo;看来是我太悲观。&rdo;

&ldo;雪是祥瑞之兆，小安，连老天都配合，给你的冬天带来灵魂，你是不是也应该有信心，这个冬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从过去中走出来，那些都过去了，前面只有明天，明天是甜的，小安，你要打开你的心灵，才能品味出生活的甜的。&rdo;

叶承安舔着落在唇边的一朵雪花，竟真的有些甜，他的嘴角微微翘了翘，为了甘甜的雪，为了甘甜的，明天。

第六章假如没有明天

因为小雪带来的降温，屋子里显得冷，唐叔忙碌着生了楼上楼下的所有的壁炉。叶承安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火边取暖，看书，弹琴的时候也少了，问他怎么不弹，他说冻手指头。

&ldo;你家这么大，怎么也不装个中央空调什么的？&rdo;

&ldo;这是祖传的老房子，爷爷就是在这里长大。他过世以后，奶奶为了纪念他，也不允许改变，反正平时在这里生活的，也就奶奶跟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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