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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兰薇仍静默着,虽则觉得心绪逐渐复杂了些,到底还是对她这些话不愿多加理会。
张氏仔仔细细地擦净了脸,又将发髻散下来,也简单地擦干了些,才回过身来,伸手向案旁一引:&ldo;夫人坐。&rdo;
席兰薇坐下来,她也随之落座。一语不发地端详了席兰薇的面容半晌,苦笑一喟:&ldo;真是嫉妒你,生了这么张好皮相、有了这么个好家世,还让那君临天下的人为了你什么都不顾,甚至为你的喜恶左右别人的死活。&rdo;
&ldo;就想说这个?&rdo;席兰薇冷声道,蹙眉间不耐分明。
张氏的话并未因此而停,反倒笑意更深了:&ldo;好像老天把一切的好运气都给了你,什么人在你面前都比不过。&rdo;
席兰薇眉头轻挑,显有不想再听任何废话的意思,张氏笑容淡去,缓缓摇着头说:&ldo;就连我都不得不帮你一次。&rdo;
她稍一怔,抬眸看了看张氏,未解其意。
张氏静了一会儿,只问她说:&ldo;张家的人,都抓到了么?还有姜渝。&rdo;
席兰薇斟酌片刻后如实摇头,答得简练:&ldo;没有,尚在追捕。&rdo;
&ldo;哦……&rdo;张氏轻轻点头,莞尔一笑,&ldo;那……我告诉你,张家尚有一批未动过的高手,皆是死忠。他们会用这最后一批人输死一搏,我若猜得没错……大约会行刺吧。然后若是成了,便会扶姜渝继位,作个傀儡皇帝。他的妻子姓张,生下的孩子流着张家的血,到时候,天下不管姓什么,实际上都姓张。&rdo;
席兰薇身上倏然一僵,不住地打量她:&ldo;你说什么……&rdo;
&ldo;别不信么。&rdo;张氏笑意清浅,&ldo;我好歹也曾是张家最要紧的人之一,这些个留待急用时的手段,我自然清楚。&rdo;顿了一顿,她又说,&ldo;目下最好抓的时机大约是避暑途中吧。再不然,可能会有朝臣撺掇着陛下去围猎‐‐是依附于张家的人。&rdo;
她抬了抬眼,见席兰薇仍是凝视着她一语不发,黛眉微微蹙着,便回以一笑:&ldo;干什么这个样子?罢了罢了……就算你不肯信我,多设道防也总是没错的吧?若是真的,你和陛下躲过一劫;若是假的,你也不吃什么亏不是?&rdo;
确是这理,席兰薇本也是这般打算,始终打量着她只是因为……
实在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ldo;你闹着要见陛下,也是为了说这个?&rdo;她问道。
张氏点头点得干脆:&ldo;自然,不然还能是什么?求陛下饶我一命?怎么可能。&rdo;
席兰薇轻轻沉了口气,思忖着点了头,又问:&ldo;那你要什么?&rdo;
此话却让张氏一怔:&ldo;什么?&rdo;
&ldo;把你张家这么大的事供出来,你想要什么?&rdo;她说得更明白了些,&ldo;总不能是无所求、还毁了自家最后翻身的机会。&rdo;
&ldo;……席大小姐。&rdo;张氏禁不住地笑了出来,虚弱中咳嗽连连,&ldo;真是说话不留情面……&rdo;
&ldo;你想留全尸?&rdo;席兰薇平静问道。
张氏的笑声骤停。看着她反应不过来,似是在纳闷她是如何突然知道的。
&ldo;张家谋反若不成,陛下必定严惩,难免牵连到你。&rdo;席兰薇睇着她轻声道,&ldo;可谋反若成,新帝登基,你也未必有什么好下场……起码,你这前朝宫嫔不能盼着有人尽心给你守陵了,若遭了盗墓贼,搞不好还是全尸都保不住。如此,还不如帮陛下把天下保住、让他留你全尸,对不对?&rdo;
张氏很是沉默了一阵子。
那滞住的神情,好像是想肯定席兰薇的猜测、又想否认这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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