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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相当于承认了自己是jian细的事实,但她说完这话,便只冷冷地扫了张贵嫔一眼,果如她刚刚所言,再不说一句话。
这一下张贵嫔简直陷入了绝境,她眼睑上翻,斜睨过来的眼珠子已然变得通红,&ldo;天王,臣妾绝对不知道她是什么北齐的jian细,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是被她利用了的,臣妾就算死也万万不会做出卖天王出卖大周的事来。&rdo;她双膝挪动,一路跪行到宇文毓脚下,噗噗地磕起头来。
宇文护突然出现解围,梅加成了北齐jian细,事情变得有些复杂,我一时半会儿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宇文毓被张贵嫔缠得烦闷,却又觉得可怜,闷闷不耐道:&ldo;朕几时说过你是齐国的jian细了?&rdo;
&ldo;张贵嫔自然不会是齐国jian细,不过张贵嫔也说与这jian细有瓜葛,臣虽不知她曾做出什么事来,但聊来是难辞其咎的。天王以为呢?&rdo;他每次都用这样的语调问宇文毓,明明是劝说的话,却盛气逼人,把宇文毓逼至角落。
&ldo;大智慧,好像这个婢女是你宫里头的吧,你也有失察之嫌啊。是了,你方才因何要用铁券?&rdo;他语锋轻轻一转,将这两件事一并说出来,轻描淡写,不仅把火往张贵嫔身上引,又同时点明了我的安全,我有免死金牌在手,还有什么能治得了我?
我望向宇文护,他也正端倪着我,吟吟笑着,&ldo;大智慧,凡事都该自己用眼去瞧,就算是最亲的人,也不能两眼一闭就全信了。&rdo;
我连连点头,&ldo;谢义父教诲。&rdo;宇文护又给我上了一课,不论他这次相救是出于何目的,但一声&ldo;义父&rdo;我叫得绝对心甘情愿,说起来,比起我的亲生父亲,宇文护还真差不到哪里去。
这一声义父叫出口,宇文护自是一笑,宇文毓却是面色一寒,可宇文护哪里会理会他,只是轻轻地扣了扣我手中执着的金牌,我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朗声委屈道:&ldo;阮陌与张贵嫔被天王禁足于寝宫,却擅自离开到前殿,罪上加罪,理当杖责四十。&rdo;
我毫不客气地把矛头对向了张贵嫔,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什么,那二十杖责我无论如何也要还给张贵嫔的。
宇文护点头沉吟,&ldo;的确该罚,不过若是加上你们失察之责,杖责四十却也是轻了吧?&rdo;
张贵嫔一听,身子都软瘫了,只是抱着宇文毓的大腿,&ldo;天王……天王救我,臣妾……臣妾再也不敢了。&rdo;
&ldo;天王,您说呢?非重刑无以示威,无以慑天下,北齐素来嚣张,我大周国本初定,若不以重典治天下,臣民难服。&rdo;宇文护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施压。
宇文毓铁青着一张脸,拳头渐渐地捏紧,听到张贵嫔的哭闹声,他却闭紧了双目,想着该如何为张贵嫔求情。
哪知道张贵嫔却突然间移动身子跪至我面前,她拽起我的裙摆,哭丧声让人听了好不心烦意乱,&ldo;阮贵嫔,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我以后……以后再不会那样对你,你信我好不好,就饶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rdo;
在我面前的她哪里还有昔日的风采,云鬓散乱,妆容都花了,这模样就跟街上跪着乞讨的人一般,我下意识地看了宇文护一眼,烦乱地开了口,&ldo;大冢宰,其实四十大板已经是……&rdo;
话还没有说完,宇文护那双如鹰隼一般的眼就she出两道犀利的锋芒来,&ldo;大智慧,别告诉我,你就这点出息。&rdo;
那样的冷芒瞧得我只觉得心寒,我这是怎么了,他在为我出头,我居然犹豫不决,妇人之仁。
可就是那一犹豫的瞬间,旁边的张贵嫔却突然间歇斯底里起来,&ldo;阮陌,我杀了你!&rdo;我被她这气急败坏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却见一根长长的簪子朝我的面门而来,我只听见耳边有人高声叫了一声&ldo;小心!&rdo;,可我却来不及闪避,眼睛下意识地闭上,那簪子刺向我的印堂,我感到头皮一麻,心里头只想着这一次定然就死了,可那股麻意只持续了一会儿,并没有如我所料的剧烈疼痛。
我试着睁开眼,只见宇文护的右手二指夹住了停留在我面门的那柄金簪,张贵嫔无论如何是使不上力了。
我颇为感激地望向宇文护,却听他冷冷地说道:&ldo;若是在沙场上,你这半分犹豫足以要你死十次不止。&rdo;他只轻轻一弹,张贵嫔就犹如握住了烫手的山芋,慌不跌地松开手,金簪玎玲落地,她则被宇文护震得倒退了两步,跌坐在地,抱着手臂动弹不得。
宇文毓脱口就喊道:&ldo;把她拦住!&rdo;几个太监已经飞快地上前围住了她。
我已经打了个寒噤,簪子不是利剑,可若非宇文护相救,我还是会被张贵嫔刺伤,这女人知道逃脱无望,无论如何都要把恨意发泄干净。
&ldo;大冢宰教诲的是,阮陌不敢大意了。&rdo;我收回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宇文毓,他的脸色有些奇怪,我想起刚才情急间听到的&ldo;小心&rdo;,莫不是他喊出来的?
宇文毓却已经怔怔地看着张贵嫔,就像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ldo;你这是疯了吗?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以卵击石,杀她不可?&rdo;
地下的张贵嫔本来正拿眼恶狠狠地瞪着我,她这一簪子下去,更多加了一条罪名。听了宇文毓的话,缓缓地扭转头去瞧他,两行浊泪已经淌了出来,&ldo;深仇大恨,臣妾能和谁有什么深仇大恨呢?无非……争夺的是天王的爱罢了。凭什么她就能得到那么多?凭什么天王为了她就可以置我们于不顾,在天王眼里,臣妾就是一钱不值……连个宫人都不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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