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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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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和师师看着楚云就如同一只躁动不安的花猫在陆崇的怀来挣扎一会儿却动弹不得丝毫，只好对他怒目而视道：“你这个坏蛋快放我下来！”

陆崇却说道：“你当我傻啊，我放你下来，你那大耳刮子早就抡过来了！”

楚云给他拿捏的手脚火辣辣地疼个不停，只得强忍下这一口怒气，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道：“你放我下来，我不打你就是了。”

陆崇刚刚松开右手，楚云那边一巴掌就紧跟着招呼过来。陆崇早就提防着，顺手抄起桌子上面竹木制成的茶船格挡，“砰”的一声脆响，那茶船竟然给小丫头打出一个小坑来。

楚云这一下用力过猛，整个手都红肿起来，从陆崇怀里挣脱出来，瘫在地上只顾着淌眼抹泪。陆崇赶紧躲到一旁，说道：“师妹，你还真下得了这么狠的手呐？”

楚云昂着头，冲他亮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说道：“你无情就休怪我无义！”

陆崇给她气笑了，从桌子上拿了那柄尖刀丢给楚云，说道：“好啊，好啊。咱们兄妹这快十年的过命交情竟然还抵不过那几个傻小子跟你的感情深？你大师兄我便成全你，你来杀我给那些傻小子报仇吧。我陆崇绝不还手！”说着，他转过身去，把自己的后脑勺和后背暴露在楚云的面前。

“真是疯啦！”婉儿忍耐不住，又要冲上前去阻拦楚云犯傻。但师师仍然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衣袖，不让她动弹。

楚云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嗯？”陆崇灰溜溜地转过脸来，对着楚云狡黠地笑道：“我知道师妹舍不得杀我哩。”

“你这家伙真是可恶之极！”总是好被陆崇抓住软肋的楚云这会子差一点气得晕过去。她抓起地上的短刀冲到陆崇的跟前，锋锐的刀尖生硬地抵在了陆崇的背心处，陆崇却不为所动。

眼看着一场血案似乎在所难免，婉儿终于忍受不住，手臂间一使劲，师师牵扯的衣袖被挣裂了，婉儿冲上前去，按住了楚云持刀的手，哆哆嗦嗦地说道：“妙音姑娘千万别……别做傻事。陆大哥他……他可是你的师兄啊。”婉儿本想把楚云手中的短刀夺下来，但那刀子就好似与楚云的手长在了一块，婉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扳不动分毫。她只得扭过头来，满怀期待地看定师师，显然是希望她也能帮自己说句话，平息这一场风波。

“要命的天真！”师师在心中暗自发笑道：“楚云要真个儿向害陆崇性命，你能拦得住么？”她冲着婉儿轻轻摇头，一边把柳腰柔柔地倚在了阁梯的扶拦之上，一边用削玉似的葱指往嘴里塞了一颗蜜饯，冷眼旁观这一场闹剧。

刀尖就这样僵在了距离陆崇背心的咫尺之处，只要稍稍发力就能要了陆崇的狗命。楚云恨陆崇明明恨得牙根发痒，但胳臂上却是绵软无力，这一刀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双方就如此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最终还是陆崇棋高一着，叫自己的师妹又败下阵来。

陆崇觉出背心的那一点寒芒渐渐松弛下来，在楚云收刀的那一瞬间，他浑身紧张到极致的筋骨也跟着舒缓开来。陆崇极力保持着自己雍容的步态，慢慢地转过身来，对楚云不无优越感地笑道：“师妹呀，从小到大，无论是比武还是斗智，你就从来没有赢过我，今天也是一样。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此时的楚云伤心欲绝，也懒得跟他拌嘴，孤独无助地抱紧双臂，把脑瓜儿埋进双膝之间。婉儿看得鼻子一酸，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个不停。她知道这是女孩子在伤心时候的惯用动，但像楚云这样一个刚强的女汉子也会有如此无力无助乃至于无望的时刻，让她的小资情怀泛滥开来，不由得感慨叹息。

陆崇似乎对于楚云的感情无动于衷，还在那里一板一眼地教训她道：“因为你是一个秉持道义，坚持良心的正人君子，你为了遵循自己心中的那个道义、那个良心，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所有甚至丢掉性命。而我不同，我是一个不为世俗道理羁绊，不屑于人伦纲常约束的浪子小人。我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爱我所爱，恨我所恨，而不在乎世俗的看法和道德的谴责。师妹，你见过斗得过小人的君子吗？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信证，这话一点不假。可是，这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你所推崇的那一套游戏规则把你弄到了今天这一步田地，那么这一套规则对于人这种生物的生存和繁衍能起到什么用处呢？所以，好人要跟坏人斗法，就必须比坏人更坏！当然，如此他也就称不上什么好人了。”

陆崇这话说的分外自得，连师师听了也觉得刺耳无比。她把颦眉微微蹙起，说道：“陆崇，你这就过分了啊。打着为了自己师妹好的幌子，杀了云姑娘的手足同袍，叫她背负了不义之名。你非但不悔恨歉疚，反而还在这里有鼻子有眼地教训人家，兜售你那一套歪理邪说。你如此所为跟禽兽何异？”

陆崇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如果上天都认为众生平等，不应该有人畜之别，我就更应该道法自然，何必自觉要高出万物生灵一等呢？”

师师的笑脸慢慢冷淡下来，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可你还不是愿意为了自己的师妹，冒着杀身之祸来京城里闯宫杀人。倘若现在京城遭难的人不是云姑娘而是我，你还能如此殷勤周到吗？这又怎么能说是众生平等？”

陆崇笑了起来，用出右手食指拖住师师尖尖的下巴，端详着她道：“你跟囡囡不同，你不会做这种需要心爱的男人为自己赴汤蹈火的傻事。”

师师大笑：“我会喜欢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无赖吗？”

陆崇倒也不尴尬，两手一摊，说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就是我自多情了。”

婉儿蹲在楚云的身边劝了她半晌，楚云依旧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陆崇走过来，对她道：“师妹啊，现在人已经死了，哭也无用。咱们还是都认真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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