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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三十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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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靖哭哭啼啼地说道：“臣也素知荣、李二将饱读诗书，深明大义，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叛逆之心。可是，他们虽然无异心，然而他们手下的那些个骄兵悍将却不可不防。倘若有一天，这些人一哄而起，在京城滥杀无辜，二位将军即使不想反叛，到时也是身不由己了。陛下，难道忘记了后周大将赵匡胤陈桥驿黄袍加身的故事了么？”

赵德默然无语，又联想到崔靖那日夜查鸿山寺的时候，巡防营和三衙禁军见死不救的表现就未免被惑动心神，立刻传下旨意，宣孙全、荣禄即刻来文德殿与崔靖对质。

大兴府与大明宫距离不远，孙全得了旨意，带了一班亲兵就要去宫中陛见。

五姑娘听说后，急忙带着尚保等人跑来阻拦住他，说道：“官人不可以入宫。崔靖这是狐假虎威，请君入瓮，欲谋杀官人！”

孙全却不以为然，只笑道：“我掌天下大权，那崔靖不过一介书生，能奈我何？”

五姑娘急切道：“文官之势，起自太祖开国之时；在朝廷滋蔓极广，将军在京实属孤家寡人，安能不畏？倘若大意轻敌，入其彀中，必有灭族败家之祸，请官人细详之。勿要只身犯险而坏了天下大事啊。”

“放肆，如今陛下见召，为臣子者怎能不去？”孙全当着手下的面子给五姑娘抢白一同，脸上自然不好看，厉声呵斥道：“汝一个妇道人家安知朝廷大事！”说罢，大步迈出府门来，与众随从一起上了马。

五姑娘还要再劝，孙全只把鞭子一撩与众随从就要一同离开。五姑娘对着带在身边的尚保等一干原本大兴府投靠而来的旧人使了一个眼色，这些人就在尚保的带领下，立刻冲上前去，对孙全深鞠一躬，说道：“老爷，小的们得罪了！”当下也不由得孙全分说，几个人扯住马辔，几个人抱住孙全的腿，几个人扭住孙全的胳膊，大家伙儿一起用力，把个孙全从马上拉扯下来，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孙全大惊失色，抬头寻找五姑娘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就气势汹汹地质问尚保他们道：“大胆！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为何如此行事？”

尚保等人也不答话，大家伙儿手脚并用，把个孙全强行抬入府中去软禁起来。

满大街的人瞧见了孙家的这一处热闹，都不由得哄堂大笑起来，还以为是孙全寻花问柳被五姑娘捉奸呢。从此，孙全是不是惧内的话题就成了京师大街小巷的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谈资了。当然，这件看似寻常的小事也被记入了史书之中，并被冠以“赵宋败亡之肇始”这种骇人听闻的罪名。毕竟，还在遥远的殷商时期，大家就知道妇女干政主家的坏处了——《尚书牧誓》: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司晨，惟家之索。”五姑娘当着大家的面子，犯了这么一道白裙子，自然也就成为了与妲己、褒姒并驾齐驱的红颜祸水了。

荣禄在侍卫亲军司接到了皇帝召见的圣旨以后，带着几个手下骑着马倒是顺利地出门了，到达长安门以后，他就察觉出蹊跷来了：二三百个国子监的监生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长安门附近，这会儿自己到了，这些后生们非但不向当朝大员行礼，反而对自己怒目而视。不多时，人群骚动起来，大家都朝着荣禄几个人慢慢聚拢过来。

荣禄虽然生疑，但怎么也想不到这群吃着国家饭的学生们竟然敢砸自己的饭碗。他领着几个亲兵到了长安门下，刚刚下了马，城门旁的大石狮子后面就闪出一个人影来，对他悄声说道：“荣大人，万万不要进宫！”

荣禄吓了一跳，定睛看时原来是田尔耕，不禁大惊道：“田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躲着呀？”

田尔耕对荣禄了一个噤声的动，将他拉到石狮子后面，说道：“唉，一言难尽啊。荣大人还不知道吧？崔靖他们勾结岭南叛逆密谋在今晚杀害孙大人，劫持荣大人，逼迫万岁封他做中书令以把持朝政。这些监生就是受了崔靖鼓动煽惑到长安门下静坐请愿以阻挠官军入宫平乱的。宫城内也都埋伏着从岭南过来的杀手，只等着您和孙大人一入宫城就动手呢！”

荣禄当时就惊出了浑身冷汗，一下子就联想到石奴儿在京城乱之时，自己坐俘虏叫门而引起的关于自己是否毁节偷生的舆论风波。为了日后不必要的政治麻烦，他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一个人跃马扬鞭，望着来路逃之夭夭。

那些监生们看荣禄想要溜之大吉，煮熟的鸭子要飞走了，那还能愿意？大家伙儿群情激奋，撸胳膊卷袖子地就往前冲，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不要放走了他！”

荣禄骑的是西域大宛的汗血宝马，那一个马蹄就跟大海碗一般大小，跑起来跟一阵风一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追得上，只一眨眼的功夫那马儿载着荣禄就跑没了踪影。

荣禄逃走了，这些愣头青们顿感事态严重，还要找领他们过来的田尔耕拿主意。可这家伙在从崔靖那里得知盟书失窃的消息以后，就已经决定反水了，乘着大家伙儿乱哄哄追荣禄的当口儿，也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田尔耕临阵脱逃，让这些不经世事的生瓜蛋子们彻底乱了阵脚，几个学生领袖也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长安门下连连转着圈儿就是拿不出一个善后的法子来。

守城的高桂看出这里的情形不对，就下令士兵驱赶这些非法集会的学生们。这些士兵不来还好，这一动粗就极大地刺激了读书人的自尊心。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里受得了这些军汉的侮辱，刚刚萎靡下去的情绪顿时又激昂起来，众人在几个学生领袖的带领下，呼啦啦地在长安门前坐了一大片，高呼“武夫当道，灭我斯文”的口号，向朝廷静坐请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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