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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十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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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尔耕半信半疑道：“此话当真？”

崔靖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其实，皇上也是畏惧孙家势力太大，在朝堂上面搞一言堂，这才要多树立几个反对派来掣肘他，叫他不要肆意妄为才好。皇上这一次放你出来，还把你官复原职，就是要在朝廷上面培植一些反对孙全的臣子。你放心则个，只要日后咱们这些人同舟共济，一起反对嚣张跋扈的孙全，皇上是没有不重用提拔的道理的。”

田尔耕听了就觉得好笑，暗自思量道：“孙全要我在朝堂上闭嘴，不要掺和政见之争。崔靖偏偏要我和他一起站出来反对孙全。真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话儿，到底哪一个才是小皇帝的真意了。”

崔靖看他默然不语，也知道是对自己的话存有疑虑，就笑道：“你仔细地想一想也就是了。你是我的亲戚门生，是咱们文官集团的人，那孙全为什么要把自家的对头放出来给自己添堵呢？如果是为了兵科给事中这个位子，他大可把你问罪罢官，然后在兵科给事中的位置上另择自己的亲信担任就是了。你这回总该清楚了吧？孙全的本意是罢黜你的官位，选择自己的亲信取代于你，这才符合他的利益。但是由于京城里面众位大臣皆不同意他安插亲信，培植私人势力的做法。所以，他这才不得已后退一步，转而在朝议的时候大力支持你官复原职，想以此拉拢收买你为他所用。”

崔靖分析的头头是道，也不由得田尔耕不信了。他恍然笑道：“孙全他一个地方势力派要在京城左右朝局，呼风唤雨。咱们这些在京的老大人们岂能甘休？”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面的一个老奴走进来，说道：“老爷，刚才我在咱家门口看到有几个孙家的人鬼鬼祟祟地来回走着，怕不是来这里生事的？”

田尔耕慌得站起身来，诚惶诚恐地说道：“这……总该不会是因为我来这里拜见恩公的缘故吧？”

崔靖却摆手示意他坐下来，说道：“这是近来常有的事，此事与田大人无关。这些时日国家正逢多事之秋，先是石奴儿京师乱，继而秦庆童紫宸殿行刺，现在北府军在高阳又来了这么一下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搞得满城的人儿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啊。现如今锦衣府、顺天府还有孙家在京城各地都是密布眼线，刺探消息。一有风吹草动，就缇骑四处，满城转着抓人杀人啊。如今，人们在路上碰到熟人，也不敢交谈招呼，只用眼色示意一下，然后匆匆地走开。我现在京城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整日里战战兢兢啊。就如此小心翼翼也是不行啊，少不了每日担惊受气。”

田尔耕听罢就暗自好笑：“若不是你崔大人追查乱党到处抓人杀人，搞得京城里面人人自危，也就不会有今天各派势力缇骑四出，百姓道路以目的情形了。”但他嘴上不敢这样说，只得跟着崔靖叹息道：“唉，京城现在的局势还真是波谲云诡，叫人好不心慌。想一想老相国在京城执政的时候，哪里有过这等鸡犬不宁的日子？唉，真不知道大宋的国运怎么会弄到这一步田地？”

崔靖说道：“这就是武夫不及文人之处啊。咱们都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做起事情来讲求的是一个温良恭俭让，所以虽然朝中不乏党派之争，但始终可以维持表面上的和气，不至于出现动荡混乱。而孙全这些武将久历戎行，干的全是杀人放火，刀头舔血的营生，人性粗野，态度跋扈是自然之理。以前我大宋王朝是以文制武的，这些武将受文官掣肘不得以任意妄为。可现如今是孙家进京，军人掌权，这些军人武夫都是阿修罗转世，把军队中的那一套带到官场上面那还了得？”

田尔耕听得连连点头，说道：“是啊，若由着这群无知武夫在京城胡闹，岂不是要天下大乱，国将不国么？恩公，您是老相国的得意门生，现在是咱们文官集团的领袖，您得出面说一句公道话，可不能由着这群匹夫在天子脚下胡闹！”

崔靖连连叹息道：“其实呢，能够打垮老王爷多是仗孙全出力，说他是再造大宋的功臣也不为过誉，我一个御史大夫无功于国，又哪里敢跟孙全抗命呢？自打他入京以来，我是事事请他示下，不敢越俎代庖，唯恐走错一步而拂他所意啊。但孙全可不这么想，他把咱们这些文官都视为同老王爷一样的一丘之貉，是他在京城大权独揽的绊脚石，他对你我是除之而后快的。所以，你要明白的是，他现在拉拢示好于你，那不过是笑里藏刀的虚情假意，是要分化瓦解咱们这些老相国的老班底，到时候他再各个击破，一网打尽！”

田尔耕哭丧着一张脸，摊着两只手，说道：“可是，现如今他孙全手中大权在握，又拥重兵在江北。咱们都是一介书生，手中无兵无权，如何能与孙全相抗衡呢？”

崔靖说道：“我看江北孙家势力在京城坐大，非但于我们来说极为不利，即便是荣禄这些京城的武将也没有什么好处。荣禄他们掌握着京畿卫戍力量，咱们可以与他们联手，对付孙全就易如反掌了。”

田尔耕疑虑道：“老相国往日对于武将总是百般打压，御史台、政事堂与侍卫亲军司多有龃龉。只怕荣禄因为往日矛盾，不会为我们所用。”

崔靖说道：“荣禄如果真的因为往日成见而不为我们所用，咱们就只好强逼他就范了。”

“强逼他就范？”田尔耕想了半晌也没有想明白崔靖究竟要做什么，便问他道：“恩公有何妙计能逼迫荣禄为我所用？莫不是有他的什么把柄在手？”

崔靖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石奴儿、秦庆童在京城做的大事？”

田尔耕没有想到崔靖会谋逆乱，小脸立刻就吓得惨白，哆哆嗦嗦地说道：“哎呀，恩公这个万万使不得。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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