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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十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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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靖的前脚刚走，王知古后脚就到，把楚云堵在了禅房之中，问她道：“崔大人走了？”

楚云笑道：“不走，难道我还想留他在这里过夜啊？孤男寡女的……”但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有伤大雅。在陆长歌面前耍一下这样的嘴皮子还能一笑而过，但是王知古这种特别喜欢抠字眼的酸腐文人就要另当别论了。

王知古现在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遣词造句上面，他死气沉沉地说道：“崔大人他难道没有对你的话生疑吗？”

楚云道：“这些人都是官场上的老油子，坑蒙拐骗的事情经历的多了，又哪里有不起疑的。但此事已然关系到他自己的身家性命，我不信他崔靖不会狗急跳墙，铤而走险。即便他对我有什么疑心，也一定会过来找我合的。更何况，我还能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呢。”

“哦？”楚云越是说的轻松，王知古的心情就越沉重。于是，他鼓起勇气向楚云打探道：“那么，你们都谈了一些什么啊？”

这就犯了楚云的忌讳，再看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小丫头立刻就警觉起来，只把秀眉紧蹙，伸出葱指来，狠狠地敲打在他的脑壳上面，一边敲打一边说道：“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么关键的时刻，你可不要犯糊涂啊。我这边阴谋诡计就要粉墨登场，你再要起了妇人之仁，可就是把我给害了。我跟那个崔靖，你到底站哪一边？”

“我……”王知古苦着一张脸，左右为难道：“可是，咱们如此所为就把崔大人给坑害了。这……这是小人行径，君子所不为也。”

楚云说道：“崔靖这个家伙又害了多少无辜之人呢？我们现在所所为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是在为民除害，为国惩奸。王公子又何必为了这么一个恶人而动恻隐之心呢？你要知道”

王知古说道：“他的所做所为自有天理国法来惩办，何须咱们替天行道？而且你使用奸邪之法来惩治奸邪之人，也许能一时大快人心，但最终得到的只会是奸邪大行其道，正义退避三舍。正所谓‘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妙音姑娘，君子不饮盗泉之水，贫者不受嗟来之食。我看此事不可行，还是……还是不要恶罢。”

楚云斜着眼睛看他道：“那么，二公子和婉儿公主的事情也不办了吗？”

王知古默然半晌，终于摇头说道：“不办了，虽然我也希望二弟能够和公主终成眷属，但人又怎么能不识时务，逆天而为呢？此事风险太大，若有不成，怕是要连累姑娘这么一个无辜的人儿跟着遭罪，岂不又是我王知古的一大罪过。损人利己之事，君子所不为也。”

“原来你是为我着想呢！”楚云听罢竟然还有一些感动，但对于王知古这一套刻板的君子说教依旧很不以为然。可是，她不愿意为了这些空洞无物的名教理论而空费口舌，因为无论她怎么说都不可能让王知古停止他那又长又臭的陈腔滥调。

于是，楚云变换了一下思维，只摇头叹息道：“唉，既然大公子如此为我着想，我一个小丫鬟还能怎么办？只好就此罢手了。二公子啊，你在江州也不要怪我们袖手旁观。谁叫此事古难全呢，大公子和我也就唯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了。”

王知古这才咧开嘴巴，满意地笑道：“嗯！往日里我看妙音姑娘在府上虽然跟随家母吃斋念佛，但性格暴躁，好动拳脚。这是有违妇道的，于天理人伦皆是背道而驰的。如今你总算是转过了这一个弯儿来了，算的是修成了正果啊。善哉，善哉。”

王知古双手合十，念着佛号的样子，让楚云忍俊不禁道：“好了，好了。王公子这一下可算是能够高枕无忧，安心入睡了吧？”

王知古也是喜不自胜道：“好啊，好啊。如此一来，我也就心安理得，无愧先圣了。咱们这个家啊，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楚云看着王知古缓缓地走出门去，忽然从背后叫道：“那个……王公子慢走啊。”

王知古转过身来，问她道：“妙音姑娘还有何事？”

楚云说道：“那个……江北的事情你都知晓了吧？”

王知古刚开朗起来的面容瞬间又变得阴郁，点头道：“嗯，北府军在高阳叛乱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想不到这个胡应昌真是贼性难改，老王爷才没了几天，他就开始无所顾忌，造反乱了，真是该杀！”

楚云道：“这个事儿我已经交代过家里面都要守口如瓶，不能让玉儿知晓。这事儿……应该碍不着你们名教的规矩吧？”

楚云这话说得俏皮，王知古也跟着开怀一笑，说道：“这个胡应昌谋逆乱，罪大恶极，他还极为擅长利用花言巧语勾引良家少女误入歧途，实在是一个毫无人伦廉耻的禽兽！妙音姑娘不愿意让玉姑娘知晓此事，也是怕她年幼无知而误入歧途，是为了治病救人，是符合圣人教诲的。看道妙音姑娘如此深明大义，我王知古深感欣慰。”说着，对楚云揖行礼。

楚云挠着头，连说不敢当：“所以呢，我有一事相求公子。楚玉这孩子是个死心眼儿，什么事都是要一条道儿走到黑的。江北的事情是纸里包不住火。咱们班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楚玉一旦得知江北的事情，我怕她一时想不开就走了邪路。罗师傅现在看着她以防她出什么事，可是他人老糊涂，难免会有顾及不到之处。所以，我希望公子……”

王知古立刻恍然大悟，说道：“哦，妙音姑娘的意思是要我去对玉姑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叫她回头是岸吗？”

楚云的意思本来是希望王知古能够帮着罗铁拐照看一下楚玉，也免得他日后再对自己的事情横加干涉。但是，就王知古目前的情商而言，还是算了吧。于是，楚云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希望王公子能够先对玉姑娘保守秘密就可以，以后的事情就由我慢慢对她进行解释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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