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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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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狗听赵钦要他们在京城造反举事，顿时激动起来，只急匆匆地说道：“事不宜迟，小的这就回京禀报石小哥去！”

“慢着……”赵钦起身叫住他，叮嘱道：“现在，连城的风头正紧，城中鱼龙混杂，局势不稳。你此行务必小心谨慎，不要让外人知晓行踪才好。”

张狗笑道：“这个请老王爷放心。我临来的时候，石小哥早有嘱咐，要我秘密行事，不可泄露行踪，还要我务必提防小心那个孙全。所以，这一次我进衙门来见王爷，也没有敢走正门，钻了后面的狗洞，却不想还是被人发觉了。”

“这个石奴儿啊……”赵钦感慨了一会儿，对旁边的老奴道：“你去准备一口空箱供壮士藏匿，上覆绢匹，然后以车载出城，遇见有人盘问就说我的命令，叫你去城外以布帛置换一些粮米供南下行军之用。”说罢，他叫来一个小厮道：“你先带着这位壮士去后面的伙房吃点东西。”

待张狗离开以后，那老奴只是不解道：“王爷，现在咱们已然不可能南下了，至少是这几天里面不可能南下。您老为何还要让石奴儿他们在京城尽快发动兵变呢？石奴儿手上只有不到一千江湖亡命，如何是京军的对手呢？”

赵钦叹息道：“丢卒保车，石奴儿他们就是那个已经过了河的小卒子了。石奴儿这人鬼怪精灵的，用得好了能顶半个车用。他们在京城里面这么一闹腾，虽然说是凶多吉少，但朝廷的精力就要被牵制在他们身上，对于江北的压力自然可以减少很多。到时候，可以给我们在江北留出更多的准备周旋的余地。送走他以后，你加紧准备行装，咱们马上就离开连城北上高阳！”

“是……”那老奴点头哈腰地说道。他照着赵钦的吩咐把一切置办妥当，用马车藏着张狗就往城外走。沿路果真有城防营的军卒盘问，但都有惊无险，直出了云龙门，忽然遇见了孙全带着一队亲兵骑着马正在巡视营盘。

那老奴心中“咯噔”一下，心中暗道不妙。他强镇定，上前打躬揖道：“老奴参见孙将军。”

孙全在马上略略一拱手，一双星目直盯住了后面的马车，问道：“车上所载何物啊？”

那老奴答道：“是一箱绢帛，老王爷让我载出城来，调换一些粮米以行军之用。”

孙全跳下马来，走到车子跟前，用力地拍了拍上面的竹箱，哈哈笑道：“我素来知道老王爷是一向公私分明的。如今连南下勤王都要自筹粮米，不肯劳烦军需供给，实在是令我等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那老奴笑道：“孙将军就不要自谦了。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老王爷听说此间数万兵马由于粮饷辎重尚未置办齐全而无法渡江南下，为此深感忧虑不安。故而，叫我把一些北伐时皇上赏赐的布帛取出一些往城南的村庄上置办粮米为我等随军南下的口粮，不敢牵累军需，还望将军早日筹办妥当，挥军南下勤王啊。”说罢躬身又了一个长揖。

孙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他又低头使劲拍了拍箱子，说道：“这里面全是绢帛吗？”

“都是绢帛……要不然，我打开箱子请孙将军查看？”那老儿一下子挺直了腰板，大声地说道。

孙全看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只摇头笑道：“过分啦，过分啦，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嘛。如今时事艰难，咱们这两家只有同舟共济，共赴时艰才能转危为安，化险为夷。万不可彼此猜忌叫他人渔利啊。”

那老奴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老王爷也说过，咱们两家现在是合则存，离则亡，不能再起什么内讧了。这……这个叫什么，叫什么攘外必先安内嘛。”

“是是是……”孙全挥动马鞭，哈哈笑道：“攘外必先安内。可这安内也得讲究一个策略不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和喽。我说……老哥呀，你看我江北兵马打不打得过老王爷的北府军和无当飞军呢？”

“这……孙将军难道要跟老王爷为敌吗？”那老儿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死灰死灰的，嘴巴哆哆嗦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全拍着这老儿的肩膀，仰头大笑道：“戏言耳，戏言耳！我孙家跟老王爷是至交，老王爷就是我孙全的长辈，我孙全今生唯老王爷马首是瞻。岂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呐？去吧，去吧！”

这老儿悄悄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催着马车逃之夭夭了。

孙全看着那辆马车吱吱悠悠地消失在地平线上，才叹气冷笑道：“唉，这老王爷现在连我也防着呢。”

孙全的亲兵纷纷从后面拥上前来，说道：“怎么？孙将军怀疑这箱子里面藏着什么人吗？”

“嗯，”孙全点头道，“不是怀疑，是一定！这箱子里面一定藏着的是那个从京城来给老王爷报信的汉子！”

众人说道：“那么，将军就不怕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吗？”

孙全笑道：“只要这头老虎是南下京城，不是北上高阳，我能有什么后患？放这一头老虎去金城，就让茅士铿他们头疼去吧！”

众人寻思了半晌，纷纷恍然大悟道：“高啊，孙将军这一招祸水南引实在是高！叫老王爷的人在京城里闹腾，让茅士铿的那些个文官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老王爷对他们的威胁，也就会对咱们江北兵愈发倚重。到时候，咱们跟京城文官集团的讨价还价里面更能占据主动。我想石奴儿他们这么一折腾，孙将军加封枢密副使、同中书门下参知政事，入朝理政的事情就是跑不了的喽。”

孙全也摇头晃脑的好不得意，问道：“江北大营御营副使刘望平大人走了吗？”

众人答道：“昨儿上午，刘大人就护送宿太尉从连城回京了，估计过上五六日就能到京了。”

“嗯，”孙全点头道，“孙大人眼光独到，素有见识，到京以后定然能不负众望，为我等争取一个远大前程。另外，叫连城镇守使段鹏举把城外一部兵马调往黄石渡口驻扎，给朝廷一点压力。咱们要文武并用，才能叫茅士铿这帮鼠胆文人就范。命北地将军、高阳镇守使胡烈立刻领高阳甲卒往孤山六堡接收防务，告诉他不要搭理朝廷的诏书，一定要把孤山六堡的军马全部掌握在他的手中，有胆敢抗拒者就地消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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