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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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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节听得心中一阵窃喜，说道：“敢问王爷的意思是……”

赵钦叹息道：“我欲北伐中原久矣，仅仅靠现在的三万北府军怎么能行？故而我奏明圣上，想在江北练兵屯田，扩军备战。可是，如今江北三府两路皆被荣兴府把持，我欲在当地招兵买马，各家豪强纷纷起来抵制，只说现在以江北御营使司的兵马就足以御敌，何必再要扩军，徒耗钱粮。我看这江北之兵实在是不足为靠，只能招揽外地人到江北驻守。我昨日见了战报，说那罗霄山的贼军以区区二百人能大破许陈两家上千人的联军，足可见其凶悍之状。我想把他们迁往高阳，编入马步军衙门，招为己用。你看……”

王知节说道：“袁文才、王佐两支兵马确是劲旅，其中的乌头军更是势不可挡。王爷若能将此壮士招揽入军中，于以后北伐大业定然大有裨益！”

赵钦点头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二人可有归降老夫之意？”

王知节道：“此二人与雷州各家以及荣兴府呈水火不容之势，他们弃了山寨，现在岛上已然无处安身，必然会被各家排挤到我江南。朝廷早有意将雷州受招安的义军发配江北前线以巩固塞防。这支兵马若是来到江南，去高阳戍守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了。江北世家大族抱团排外意识浓厚，袁文才他们若想在高阳立足，不依靠马步军衙门几乎是不可能的。”

赵钦又问道：“袁文才与王佐有多少人马可用？”

王知节说道：“我在白龙神庙向二人悄悄打探过。这二人称马步各军有五万之数。”

“五万？虚张声势，夸大其词！”赵钦笑道，“这定是把山寨中老弱病残都算上了，五万人中能七平八凑出来一万可战之兵就很不错了。”

王知节说道：“这个容易，等他们归降以后，王爷可对他们进行整编，老弱就地遣散为民，精壮则编入行伍以备征战。”

“嗯……”赵钦点头，又对他言道：“连城有我和孙将军坐镇，是料无差池的。你这几日就收拾行装，跟石奴儿一起赶紧回金城去联络那些江湖死士准备举事。咱们之间还是以密信往来联络。”

王知节听罢，坐在那里并没有说话。

赵钦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老夫已经向朝廷上奏，要你回京师向皇上述职，奏明雷州之事。我想朝廷令你回京述职的诏书不日就能到连城了。”

王知节还是默然无语。

赵钦看他不说话，心下不快，问他道：“与卿言而不答，何故？”

王知节说道：“王爷，你觉得孙全果真靠得住么？”

赵钦不耐烦道：“哎呀，又是这些老生常谈！孙全是我至交之子，为人高义，又有侠义之风，又有什么靠不住的地方呢？他唯恐你们疑心，还为此曾在六和寺给我写下保书，立誓要追随老夫诛杀茅士铿这一班乱臣贼子，廓清朝纲，一统中华。其言谆谆，其意殷殷，我料其必无异心，你们不可胡乱猜忌！”

王知节却摇头道：“王爷，那孙家在江北已历二世，经营日久，早已视其地其民为自家私产，岂能容得他人分一杯羹？王爷您奉旨视边以来，在江北惩治豪强，修建六堡，编练军，北伐中原，所所为无一不是在削弱孙家在高阳府的势力。那孙全早就心生不满，他在北伐期间不顾王爷安危而擅自撤军之事，难道您就没有一点警觉么？”

赵钦不以为然道：“那都是他错听了五姑娘一个妇道人家的鬼话，才干出这些蠢事来的，并非真正要害老夫性命。他若有心与老夫为敌，我要在连城兵谏的事情，早就应该让茅士铿这一伙儿乱臣贼子知晓了。你我二人还能活到今日？再者说，除掉了茅士铿这一班误国文臣，提高武将在朝中的地位，不也是对他们孙家有利无害的好事么？他为什么要反对我呢？我虽然在高阳府筹办马步军衙门，分割了江北御营使司的一部分兵权。但这也是为得足食强兵，巩固我江南塞防，绝无半点割据江北的私心。孙全他知书达理，颇能顾全大局，对老夫这一片良苦用心定能理解。”

王知节说道：“孙全行事向来是口惠而实不至，是所谓外君子而内小人者也。王爷切莫被他憨厚外表所蒙蔽了，不可尽信此人呐。茅士铿等一班文官固然与孙全有矛盾。但老王爷打压豪强，编练新军又何尝不是站在孙家的对立面？而且王爷近来在江北的行事，对于孙家根本利益的威胁要更甚于茅士铿那班鼠胆文臣。他要帮我们除掉茅士铿他们无异于在引虎拒狼，我以为以孙全和五姑娘的为人，这种亏本的买卖他们绝不会做的！”

赵钦冷笑道：“若果真如你所言，他孙全为何不向朝廷，不向皇上揭发老夫的阴谋呢？现在，他只要愿意置老夫于死地，只须一狱吏足矣。何必还要在这里跟老夫虚与委蛇呢？”

王知节说道：“他孙全为什么要自己赤膊上阵，看着您和茅士铿斗一个两败俱伤岂不更好？”

“放肆！”赵钦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王知节说道：“你这完全是诛心之论，毫无根据的姑妄之言，岂能让人信服？”

王知节据理力争道：“那么老王爷断定孙全他会帮助您在连城实行兵谏，又何曾有什么根据呢？知节以为此事关系甚大，一旦失利，万事皆休，不得不慎之又慎，若无万全把握，还是不要贸然行事的好。”

赵钦坐在那里喘了半晌，才问他道：“那么，你觉得老夫该如何行事？”

王知节说道：“知节以为对于您的北伐大业，孙全在江北的势力才是心头大患，茅士铿因为要削弱孙家，反而是可以进行合的盟友。王爷应当放弃在连城兵谏的谋划，转而联合朝廷文官集团，集中精力于江北马步军衙门的筹办之上。现在，您手下已经掌控了三万北府精兵，还有太子河谷地可以保证军需供给，已经算是半独立于孙家、朝廷的一方小势力。下一步，就是要利用秦宋边境冲突，不断消耗胡烈的实力，把孙家势力挤出高阳。然后，再逐步控制江北三府之地，达到与孙家分庭抗礼之势。而后，或联合孙全对抗文官，或联合文官对抗孙全，或者北上伐秦扩大政治资本，再见机而动。可眼下孙家还有茅士铿的势力都根深蒂固，咱们只可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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