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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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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少鲲大言不惭地说道：“我虽然不满于朝廷刻薄寡恩而欲谋乱，但一想到老王爷待我推心置腹，怎忍背叛呢？那秦国说客李子民就来军中劝我降秦道：‘今江南君臣刻薄寡恩，致使无数英雄空怀利器而无用武之地。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见机不早，悔之晚矣。今有大秦雍亲王为人敬贤礼士，赏罚分明，终成大业。王爷久慕大名，特令某前来明告将军，若背宋来降必不吝封侯之位。如某之不才，尚为虎贲中郎将；公若到彼，贵不可言。’”

“哦？不失封侯之位？”赵钦笑眯眯地问他道，“那么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魏少鲲慷慨激昂地说道：“我本来动心，欲北上降秦。但终究是念及王爷恩义，不忍相负。于是，我答道：‘我事秦多年，官不过鹰扬校尉，位不过执戟之士，言不听，计不从，所以才离秦归宋。昭烈忠义王爷曾授我以上将军印，让我率数万之众，脱衣给我穿，分饮食给我吃，而且对我言听计从，所以我才有今天的成就。昭烈忠义王爷如此亲近我、信任我，我背叛他不会有好结果的。我至死不叛宋，请替我辞谢雍亲王的美意。’”

“哈哈，巧言令色！”孙全拍案呵斥他道，“汝于营中扯毁诏书，殴打皇差，还口出狂言怨谤当今天子，嗣后又戕杀王爷使者，率嬴秦降卒叛宋北归。后来，陆公子奉王爷差遣，前去劝返众军。你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之际，不得不折返到此乞降。如今不思悔过，反而抱怨朝廷刻薄寡恩，此足可见你泯顽不化，不肯就伏了！”

魏少鲲冷笑道：“我魏少鲲说得乃是实情。想我魏少鲲自跟随王爷北上抗秦以来，斩杜回，败嬴堇，解新丰之围，又于徐县救老王爷脱离危难。如此大功在座的哪一个能比？说是要我封侯拜相，位列三公也不为过吧。而朝廷却连个一官半职也不曾予我，只给些金银锦缎，难道我是来这里当叫花子要饭吃的吗？我说茅士铿这一班文臣误国，刻薄寡恩，又何罪之有？”

孙全与赵钦面面相觑起来，他们自知此事是自己理亏，故而不好意思对此事说什么。

赵钦又问他道：“汝大逆不道，做下这等谋逆的大事来，竟然还敢来此见我。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魏少鲲说道：“老王爷不打算得天下吗？为什么杀掉壮士？我视天下英雄如草芥，所钦服者，不过老王爷而已。今少鲲不求王侯将相，不要功名利禄，只愿追随老王爷鞍前马后，南征北战。老王爷为大将，少鲲副之，又何愁天下不定？”

孙全听得魏少鲲这一顿马屁，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但赵钦却对此很受用。尤其是当魏少鲲说要与自己一起平定天下的时候，他的两只眼睛都放起亮儿来，以手拍案，连声赞叹道：“壮哉，壮哉，壮哉！”

孙全从一旁说道：“魏少鲲鹰视狼顾，不可付以兵权。若一味宽纵，久必为国家大祸。今日反情已露，老王爷可速诛之，传首边关，以儆效尤！”

“这……”赵钦迟疑着看向下面的陆长歌，心中想道：“陆长歌多有见识，看他关于此事有何高见？”于是，问他道：“长歌，你看此事该如何善后啊？”

魏少鲲忙不迭地对陆长歌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陆长歌看也不看他，只说道：“回王爷的话，此人扯毁诏书，殴打皇差，又意欲领兵谋反乱，依我大宋律法，皆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决不可再活于世上。若要为此迟疑不决，朝廷得知此人尚在老王爷军中效力，则圣上必起疑心，只恐又要牵连王爷等人，反误了连城的大事啊。”

“什么……你说什么？”魏少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陆长歌这样儒雅好文的柔弱书生居然也有置人于死地的心思，更不要说自己也算是他未来的妹夫！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股恶气就从心底直冲到脑门儿上来，低着头望陆长歌猛冲过来。

左右的五六个军汉急忙抢上前来，七手八脚地将他摁死在地上。魏少鲲在地上挣扎着，骂陆长歌道：“陆长歌，奸贼！小人！大耳贼！枉我在瓦罐寺救汝脱险，汝真乃天下最无信义之人！”

“放肆！”孙全拍案而起，大声呵斥魏少鲲道，“你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如今自孽不可活，却毫无愧疚之心，反而诬蔑他人。左右与我拖下去缢死，然后枭首！”

魏少鲲就宛如一头陷入绝境的恶狼，听得孙全要杀了自己。整个人疯了似地嚎叫起来，左右的军汉要拖他起来，却都耐不住他的气力，给他一番折腾，纷纷摔倒在地上。

孙全勃然大怒，喝令左右道：“死到临头，还敢放肆。左右都给我打！”

那些军汉闻令而动，对着在地上挣扎的魏少鲲拳脚相加，不一会儿就把他打得动弹不得。左右的人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魏少鲲满脸鲜血淋漓，眼角处噙着泪水，但依旧咬着牙，切着齿，口中喃喃地说道：“就这么完了？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孙全向着堂下一挥手，大声说道：“左右拖下去，缢死！”

魏少鲲把眼睛瞪的溜圆，朝着赵钦喊道：“老王爷不打算得天下吗？为什么杀掉壮士？”

赵钦默然不应。

魏少鲲又把眼睛瞪向陆长歌，求饶道：“陆公子，陆公子！您是一位有好生之德的正人君子，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送死呢？如果陆公子以为我死不足惜，就请陆看在……看在玉儿姑娘的面子上，替我说上一句话，救我一命吧。”

陆长歌长叹一声，转过身来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吧，看在玉儿的面子上，我就再送你最后一程，也不枉咱们两人相识一场吧。”

“陆公子，陆公子……”魏少鲲还要再说几句求饶的话，早被左右的人推搡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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