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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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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奴儿虽然不爱读诗书，也没有多少文章韬略，但天生的胆大人混，嘴酸皮厚而又自视甚高。天底下除了赵钦还有苏玲珑，谁也不准对他说教，连王知节也不行。

石奴儿觉得这是对他人格的极大污蔑，当场就冷了脸，说道：“既然王公子如此讲，我自然无话可说。但志士不饮盗泉之水，贫者不受嗟来之食。我乃堂堂丈夫，光明磊落，怎么能与五姑娘这种宵小之徒同席而坐？你一个人自去荣兴府拜五姑娘的石榴裙吧，我石奴儿恕不奉陪啦！”说罢，把面前的桌案掀翻，也不管他人何感受，自顾自地走下客厅来。

路有德等人无不大惊失色，从座位上面愤然起身，不快道：“俺大臣尚自谦让，量这一平头布衣究竟有何本领，竟然不顾朝廷威仪，安敢在此耀武扬威！”

王知节却挥着手让众人都落座，哈哈大笑道：“此乃老王爷驾前承奉之人，因为平日里颇得老王爷赏识，对他青睐有加。故而，养成了这一种目中无人，骄横顽劣的性情。连我这么个做老王爷女婿的，素日里都要对他礼敬三分的。不过，此人虽说性格乖戾，但所行之事，绝无恶意。还望诸公不必与他计较这一些个细枝末节。”

路有德等人不快道：“素闻老王爷驭下甚严，持家有方，怎么会纵容这等刁奴败坏他老人家名声呢？此刻，叫这样一个人来陪着王大人上雷州公办，岂不是在给朝廷招安的大事添堵么？王大人单知道和气待人，须提防坏了朝廷纲纪。让这等小人一时得了志去，肆意妄为，终要坏了这里的大事呵！”

王知节起身离座，站在客厅中央，对着四周的人团团一揖，说道：“今日，此人在府上冲撞了诸位大人，我王知节在这里先代老王爷向诸公赔罪。但是，倘若此人日后确是干出了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来，诸位只管秉公办事以申国法，老王爷还有我王知节绝无阻拦！”

“好，好！”众人纷纷称好，都说道：“有了王大人这一句话，我等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且看此人以后言行如何了吧。”

众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看一看日头已经到了三竿顶头。唯恐王知节在这里逗留，误了荣兴府的宴席，拂了五姑娘的面子，再惹怒了这只连城大咬虫，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大家伙儿都很识时务地纷纷告辞离开。

王知节看着天色已过了晌午，就从路有德府邸上告辞而出。那路有德带着连城文武官员点头哈腰地将他送到了门口，言谈举止中实在是殷勤的不能再殷勤，客气的不能再客气。

王知节是一路上掉着鸡皮疙瘩出了连城知府衙门的。他身为京官本来就瞧不起路有德这一帮地方官，此刻，路有德他们又虚情假义地来这一套，就越觉讨嫌，打心底里对路有德这帮文官们是一万个瞧不起的，又想起自己在席间为了一个志大才疏的石奴儿，竟然与这等人揖行礼，不由得苦笑道：“生乃与哙等为伍！”

“大人这是要与什么人为伍啊？”迎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喝。王知节抬头看时，只见黄明、黄亮兄弟俩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四五十个大兴府的家丁疾驰过来。

王知节问他们道：“不是叫你们在王府上侍候公主么？这会子却跑到连城来做什么？”

黄氏兄弟说道：“啊呀，大人的心也放的忒地宽了！雷州出了命案的消息在京城里都传开了。太爷、二位太太还有婉儿公主听说宿元景他们因为畏惧贼势，不敢北上。你竟然孤身一人前往雷州受降，都对此甚是不安。这不，太爷特地差我们领着府上有些手段的家丁，日夜兼程北上连城保你周全哩！”

“是父亲……叫你们来的？”王知节心中莫名感动起来，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想到自小这个父亲对于自己就是一派严父风，讲求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老一套教育方式。素日里，王知节说话行事稍有瑕疵，王德亮非打即骂，搞得王知节见自己生身父亲就如老鼠见猫一般，腿肚子都打转。自小就很少感受父爱的王知节这个时候，猝不及防地得到了王德亮一点的关心之意就已经是受宠若惊，进而感激涕零了。

王知节稍稍收敛一下感情，不动声色地问他们道：“你们从京城来，家里可有什么话要捎给我的？”

那黄氏兄弟说道：“太太她已经修书一封叫我们带给荣兴府，托五姑娘从中照顾，务必确保大人此行的安全。夫人说雷州，叫我等劝你务必要小心谨慎，不要因为强为，坏了自己的性命就不好了。公主要你现在不能急于上岛招安，她早晚间要进宫陛见，请求皇上下旨暂缓雷州招安事宜。还有王知古那个书呆子说大人能够舍生取义，真是我大宋朝廷的千古忠臣。他要我等告诉大人不要被那些贪生怕死之徒的粗鄙之语所迷惑，而坏了国家大事。如果……”

王知节听得连连点头，问道：“嗯，父亲大人可有何言对我说么？”

“太爷？”黄氏兄弟面面相觑了好一阵，才说道：“太爷倒是没有什么话儿捎过来，还把太太们都责怪一番，说大人心思缜密，行事周到，颇能随机应变，自有逆天改命的本事。此番若是没有成功的把握，断然不会往雷州去冒险的。太太们如此大惊小怪，倒颇有画蛇添足之嫌了。”

王知节叹息一声，说道：“唉，这真是知子莫若父啊。太太给五姑娘的书信还在你们的身上吗？”

“这会子急着来找大人，还不曾往荣兴府去投书。”黄氏兄弟赶紧从腰间取出那封书信递给了王知节。

王知节看也不看，随手就把书信撕了一个粉碎。

众人看过无不大惊失色。黄氏兄弟也说道：“大人，你这是为何？太太虽然说与五姑娘交厚，但生性慈悲，不似五姑娘诡诈奸险。她给五姑娘写信也是为了大人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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