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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2页）

几个通讯员站在旁边。

&ldo;哪个的马？&rdo;老温兴致很高。

&ldo;地委书记和专员的。&rdo;一个通讯员说。

&ldo;借你那手电筒照照。&rdo;老温说，&ldo;我看看你们这牲口。&rdo;

通讯员只好给他一个一个照了照。

&ldo;喂得很好。这地方糙肥。&rdo;老温说，&ldo;这匹白的一定走得好，就是脑袋长得笨了一些。&rdo;

他说完就到屋里睡觉去了。这一条大炕上，还睡着十几个小和尚。那些小孩围着战士们，不肯去睡觉。老温说：&ldo;像你们这样大小的，一共有多少？&rdo;

&ldo;可多了。&rdo;孩子们说，&ldo;十五岁到十八岁的就有一百多个。&rdo;

&ldo;你们愿意当八路军吗？&rdo;老温说。

&ldo;愿意。&rdo;孩子们齐声答应，&ldo;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办法才当和尚的。我们愿意跟你们走。&rdo;

这一晚上，老温想起了童年见过的那些佛事：超度和经棚。他听到了前院佛堂里的诵经声，他忽然想到了他那在子午镇的妻子，好久不能睡着。

他想：明天请芒种给家里写封信吧，把在这山地里见到的一些新鲜事由，说给她们听。

八十一

自从门婿高疤叛变八路投降了张荫梧，经常在附近扰乱，俗儿也跟着走了，乡亲们早把他们看做汉jian，老蒋却并不以为耻，那团长老丈人的身份，也不愿下降。他自己想：女婿是&ldo;中央军&rdo;，这比起过去响马时代，自然是一种明显的高升，就是比起在八路的时候，论官职势力，也不见得就已经低人一头。别人议论是别人议论，最后的胜利，也许说不定就落在老蒋的身上。

女儿随夫潜逃，他也不觉得是她的失算，还认作这也是跟着男人走马上任，是他蒋门的无上光荣哩。

在村里，他还是倾向田大瞎子。田大瞎子自从芒种、老温相继参军，老常当选村长，一力向外，这老jian在农业经营上，有了个退一步的策略。他觉得这年月，多用长工，就是自己在家门里多树立对头人，非常不上算。可是不用人，这些田地又怎样收拾？田大瞎子并不愿意卖地变产，他觉得这份祖业不能从他手里消损丝毫。他屡次从祖先家簿上查考评定，他这一代，还应该算是手头上有几招的人物，绝不能轻易就向这群穷光蛋低头认输。可是近来负担也实在重，八路军的合理负担，非常不合理，不用说了；中央军偷袭，日本侵占县城的时期，村长是由他的手下老蒋担任，可以说是名符其实的蒋政权了，汉jian日本人对他也并没有放松。因为论起油水，有眼的人就会看到，在子午镇，只有他家的锅里汤肥。村中地亩册上既然登着三顷地，多么有人情，也得出血。

田大瞎子想减轻一点负担。他想了一个既下落败家的声名，也不减实际的收入的办法，左掐右算，觉得万无一失。然后置办了一桌酒饭，找了个晚上的工夫，把老蒋请了来。&ldo;好久不喝你的酒了。&rdo;老蒋好像很抱歉的说，&ldo;今天为什么这样高兴？&rdo;

&ldo;高兴什么？&rdo;田大瞎子说，&ldo;我是找你喝杯愁闷酒。&rdo;

老蒋也就装起愁眉苦脸的样儿，以适应主人的心情。并且大箸夹菜，大口喝酒。

&ldo;小口着点。&rdo;田大瞎子严肃的说，&ldo;我们是壶中酒，盘中菜，细水长流，光为的多说说话儿。&rdo;

&ldo;有话就说吧。&rdo;老蒋放下筷子。

&ldo;我想卖给你点地。&rdo;田大瞎子又把那一只好眼闭起来说。

这对于抱了田家多年粗腿的老蒋来说，简直是完全出乎意料。

&ldo;不要开玩笑吧。&rdo;他说。

&ldo;是实在话。&rdo;田大瞎子说，&ldo;我不愿意多用人。多用一个人，就多一个出去开会的，田里的庄稼还是收拾不好，生气更是不用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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