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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我这就去拿。&rdo;

不一会儿，徐宾就拿着张小敬的注色过来，道：&ldo;司丞，他的注色在这里。&rdo;

李必接过注色，细细地浏览了一遍，他思量了片刻，合上注色道：&ldo;张小敬……&rdo;

&ldo;怎么？&rdo;姜竹有些疑惑地看向他：&ldo;此人经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rdo;

李必看到一旁的徐宾似乎犹豫要不要与姜竹说这些，便主动开口道：&ldo;没什么。他曾是陇右兵，后来做了万年县不良帅，做了整整九年，因为杀了熊火帮三十四人与他同级的官员才入狱，罪属十恶之九，不义，按唐律应处以死刑。&rdo;

张小敬昔日可以杀掉同僚，今日也可以杀其他人。若是他对李必做出同样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姜竹应了一声，自语道：&ldo;陇右兵……&rdo;

檀棋对李必低声道：&ldo;公子，此人性情凶残，还是小心为妙……&rdo;

姜竹忽然开口道：&ldo;马上就要到巳正了吧。&rdo;她起身望了一眼漏刻，喃喃道：&ldo;白日何短短……&rdo;

李必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漏刻。

&ldo;大兄曾经教过我，用人之道，究其根本，唯有八字‐‐用之、信之，疑之、弃之。他虽奸诈，可话并不错。&rdo;姜竹走近他几步，道：&ldo;既用则信，不用则弃，无怨无悔。&rdo;

李必对上她的视线，凝视许久，这才开口道：&ldo;将张小敬提出。&rdo;

檀棋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旅贲军士兵迅速走了出去。

&ldo;提人好说，如何御下可就难了，他可是死囚，黑白通吃，杀人不眨眼。&rdo;

李必摇摇头，道：&ldo;十六娘忘了，城内有望楼，三百步一设，他插翅难逃。&rdo;

姜竹知道他想的太过简单，只道：&ldo;我知道李郎让他不逃简单，可要让他心甘情愿做事就难了，御下不止是身体，还有内心。&rdo;她见李必不说话了，接着道：&ldo;陇右兵常年艰苦戍守边境，但却无路晋升，到了退伍之龄后大多回家务农，也有从商之人，但却鲜少有人继续为朝廷做事。张小敬却愿意继续在长安做个不良帅，心中恐怕有他自己的道，与你我尽不相同，大义虽好，却未必适用于他。&rdo;

李必一时词穷，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ldo;我明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rdo;

姜竹见他真的听进去了，这才转向悬在空中的长安舆图，正要说话，姚汝能已经出声道：&ldo;诶，你们两个都这么久没见了，不多说几句吗？郎君来娘子去的，我听着都累！&rdo;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姚汝能。

&ldo;此处是靖安司，不好与十六娘叙旧，待到今日狼卫之事解决，我再亲自前往府上拜会十六娘。&rdo;

姜竹瞥了一眼姚汝能，道：&ldo;阿兄不好好为今日狼卫的事情出力，还有心情闲谈？&rdo;

姚汝能哼了一声，嘀咕道：&ldo;好心当做驴肝肺……&rdo;说完，他走到庭院中，一副不想搭理二人的样子。

姜竹转过身瞧着长安舆图，瞄了李必一眼，开口道：&ldo;檀棋办事倒是越来越利落了，看来她跟在你身边没有少吃苦。&rdo;

李必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和自己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ldo;是我不好。&rdo;

姜竹看向他，道：&ldo;七年前你去修道，道法如何了？&rdo;

&ldo;我心神未定，道法难以大成。&rdo;

姜竹抿唇一笑，有意调侃道：&ldo;难道是因为思恋凡尘？&rdo;

李必被她这么一说，耳尖有些发红，却还是清了清嗓子道：&ldo;石榴怎么会回来？&rdo;

姜竹露出一个笑容，道：&ldo;明日上元节，你若是有闲暇，我再和你说吧。&rdo;她指指身后的靖安司官员，道：&ldo;你公务缠身，我不好多话。&rdo;

李必耳尖越红，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道：&ldo;好。&rdo;

姚汝能倚着门框向里张望，看到姜竹脸上带笑，李必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总担心姜竹今日吐出点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把李必气得拂尘都拿不稳了，毕竟论起调皮，小时候的姜竹可谁也不输。

不一会儿，檀棋就带着人回来了，姜竹也不避讳，跟着李必一同去了破败的偏殿，见见这位陇右兵出身的不良帅。

张小敬身材高大，左脸有一道疤痕，只是因为在牢里待的太久，面容有些消瘦，但一双眼睛却闪着寒光，姜竹只一眼就能察觉到他曾经是个军人。

姜竹翻了翻手中的注色，上面写着&ldo;十年陇右兵，九年不良帅&rdo;，想必也是个一心为国的人，不知怎么竟然会下手杀害自己的同僚，而李必也很顺利地说服了张小敬。

既然李必愿意给张小敬一条生路，张小敬自然也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本领，不出意料，他很快发现了被崔六郎吞下的长安舆图，更证明了这些狼卫要做的事不简单。

姜竹见靖安司这边还算顺利，也打算回林府歇息了，姚汝能被李必安排了任务，也不能再送她回去，临走前还不忘向姜竹八卦：&ldo;怎么突然点拨起小道士了？&rdo;

姜竹毫不犹豫地开口道：&ldo;因为他傻且轴。&rdo;

姚汝能险些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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