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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天工界（第1页）

宁凡在太渊星海正北飞了约莫三万里，撞上了一道墙。

那道墙没有实体，是一道肉眼看不见、神识探不着的空间褶皱。混沌无极之力撞上去，褶皱弹了一下，把他弹回来三百丈。他稳住身形，混沌无极之力铺开，仔细探了一遍，才发现这道褶皱后面裹着一整片折叠起来的空间。从外面看，那片虚空中什么都没有，连星辰都看不见一颗。可褶皱后面的灵气浓度，比他沿途经过的任何一片星域都要浓。

他把太初仙剑取出来，剑尖往褶皱上一戳。仙剑上的太初符文亮了一下，褶皱裂开一道缝。他顺着缝往里一钻，整个人被一股吸力拽了进去。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极其规整的星空里。

这片星空不大，混沌无极之力一扫就能扫到尽头。方圆约莫百万里，搁在域外深处算是个小旮旯。可这个小旮旯里的东西，比他在外面见过的任何一片星域都密。

星辰一共十七颗。七颗在外围绕成一圈，十颗在内圈排成一座三角阵。每一颗星辰都被挖空了，壳子里嵌着一座巨大的阵法核心，核心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灵石。灵石上缠着上百道阵纹回路，灵气顺着回路输送到整颗星辰的每一寸角落。星辰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建筑，方方正正，线条笔直，没有飞檐翘角，没有雕梁画栋，每一面墙都光滑得像镜子，墙上刻满了阵纹回路，回路里流淌着淡绿色的光。那些光顺着墙缝往下淌，汇入街道两侧的沟槽，沟槽连着管道，管道一路通向星辰边缘的泵站。

十七颗星辰之间连着无数条管道。粗的能有百丈，细的也有丈许，通体银灰，管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管道里流淌着淡绿色的液体，从一颗星辰的接口流出来，泵站隔一段就有一座，泵站上的灵石在缓缓发光，把液体往前推。混沌无极之力往管道里探了一下，那些淡绿色液体是营养液，灵气浓度极高，还掺了某种没见过的成分，喝一口大概能顶得上一颗三阶灵丹。

内圈十颗星辰正中央，悬着一座巨大的金属环。那环直径少说三千里，通体银灰，环上分了三层。最外层是居民区，房屋一层叠一层，从环面一直堆到环沿。第二层是工坊和市场，阵纹回路的光比居民区亮得多，管道接口也粗得多。最内层是几座巨大的尖塔，塔尖上嵌着拳头大的灵石，灵石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

宁凡刚看完一圈，一道银灰色的光就从最近的星辰上迸发而出，在他面前凝成一道人形。那人穿着一身银灰紧身法衣，胸口嵌着一枚拇指大的灵石，双目中泛着淡蓝色的光。修为在真仙初期，可宁凡从他身上感知不到任何正常的修行道途。他的法力从胸口灵石出发，经过法衣里的阵纹回路流遍全身，绕了一圈又回到灵石里。

“外来修士。”银灰衣人开口，声音很平，“这里是天工界。请报上来意和修为。”

宁凡把修为压到真念境，气息收敛到跟眼前这人差不多的层次。“游历。真念境。”

银灰衣人的目光扫了他一遍，眼中那两颗淡蓝色光晶转了两圈。“真念境？天工界上一次接待真念境以上的外来修士，是三千年前的事了。天工界是丁等小千世界，最高战力不过仙尊一劫，你一个真念境进来，算是稀客。”

“仙尊一劫？”

“对。天工界最强的三位老祖都是仙尊一劫，管着十七颗主星和外围三百多颗资源星。再往上就没有了，小千世界的灵气浓度撑不起更高的境界。”银灰衣人摆了摆手，“你要进城的话往前走，看到那个最大的金属环就是天工城。通行令在大门左边第三间屋子办，办完去体验中心领新手礼包。”

宁凡点了头，往金属环飞。

飞近了才看清，天工城比远处看还要大。外环的居民区密密麻麻挤着上万间屋子，屋子外墙上挂着招牌、广告屏和晾衣杆。有人在环道上摆摊卖营养液，摊子上立着牌子——“三阶灵果味，五十灵石一支，买五送一”。有人推着车卖铁甲零件，车斗里堆着阵纹回路板、灵石槽和断掉的铁手臂。还有人在环道拐角支了个棚子，棚子里摆着十几台阵盘，每台阵盘前都坐着人，手里敲着键盘，屏幕上滚着代码，阵盘上的符文随着代码一明一暗地跳。

宁凡在办通行令的地方排了半刻钟队。前面一个真仙修士正在跟柜台里的银灰衣人吵架。

“我这铁甲才穿了八十年，怎么就算报废了？你们广告上不是说保用两百年吗？”

“你进过三次紊乱区。”柜台里的银灰衣人面无表情地翻着记录，“紊乱区的空间褶皱会加速阵纹磨损，说明书第四十七页写了。”

“四十七页？谁看说明书啊？”

“所以你铁甲报废了。换新的吗？今天有活动，以旧换新打七折。”

那真仙骂骂咧咧地换了新铁甲，走了。宁凡走上前，把修为报上去。柜台里的银灰衣人递给他一块银灰色的通行令，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第一次来天工界？”

“嗯。”

“那你去体验中心领新手礼包。里面有三支营养液和一张虫洞体验券。营养液别省着，该喝就喝，天工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低，全靠营养液补。”他往左边一指，“体验中心在环城第二层，顺着这条道走到底，拐个弯就是。”

宁凡领了礼包。三支营养液，玻璃管装着，管身贴着标签——“炼血境适用”“无涯境适用”“万灵境适用”。他打开万灵境那支闻了一下，味道像是稀释了一百倍的灵果汁，灵气浓度确实不低。管壁上还有一行小字：“本品含微量基因优化因子，长期服用可小幅提升灵根活性。孕妇及元神不稳者慎用。”

他正要把营养液收起来，余光扫到管壁内侧有一道极细的灰蓝色纹路在流动。不是标签上的字，是掺在液体里的东西。混沌无极之力往里一探，那灰蓝色纹路里裹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阵纹，连着某个特定的方位。

追踪剂。

宁凡不动声色地把营养液收进储物袋，没喝。他在天工城混了小半天，心里大概有了数。这地方的人修的是机械道，把人体改造成半人半器的存在，用灵石供能，用阵纹回路代替经脉，用营养液代替灵气吸纳。上限确实不高，万古一劫就到头了，可架不住快。一个凡人穿上铁甲，三个月就能打出万灵境的战力。在天工界这种小千世界，这套路子吃得开。

他往体验中心深处走，走到负三层。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门牌上写着“灵根培育”“体质改造”“元神接口调试”“铁甲适配性测试”。七号窗口前坐着一个中年女修，白大褂，胸口挂着“天工城基因优化中心”的牌子。

“基因优化？”

“看看。”

“什么灵根？”

“混沌。”

白大褂女修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宁凡一眼，眼神变了。“混沌灵根？你确定？”

“确定。”

她把键盘一推，站起来。“跟我来。”

她带着宁凡往走廊深处走，走到一间挂着“特殊体质研究科”牌子的实验室门口。推门进去，里面摆着一排培养槽，每个培养槽里泡着不同形状的灵根，标签上写着“火单灵根”“木双灵根”“雷变异灵根”。最里面一个培养槽空着，槽壁上贴着标签——“混沌灵根——样本缺失，待补”。

“混沌灵根我们研究了快两千年，一直没找到活体样本。”白大褂女修盯着宁凡，“天工界的灵根数据库里混沌灵根那栏一直是空的。你要是愿意配合做个取样，报酬好商量。”

“取样怎么取？”

“抽一滴血，切一小片灵根表皮。不疼的，有局部麻醉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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