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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第1页）

王氏愣愣的，不甚明白。

明兰放低声音：&ldo;王家老夫人若早知道了，那会儿康姨妈还没被审出来，那这档子事只能落在太太一人身上了。若晚些知道，我已查了个一清二楚，太太就能脱去一半干系。&rdo;

王氏心头一阵害怕，她知道明兰的意思了：&ldo;我……我过几日再告诉王家罢。&rdo;

明兰笑了：&ldo;康家主母一夜不归，总会叫人知道的。太太只瞒住这一日就成了，再说……&rdo;她笑了笑，&ldo;也用不着这么久。&rdo;

后半句话里的意思，再想想适才遍体鳞伤的钱妈妈，叫王氏心头打了个寒颤。

明兰又道：&ldo;既如此，怎样约束下人简省口舌，就要看太太的本事了。&rdo;

从她派侍卫封门到现在，不过半夜加一个清晨，府中下人们犹自不知何事发生。从长远来看，一旦传出流言流语，头一个倒霉的定是王氏，第二个就是盛紘，接着才是正在官场的长柏，和几个出嫁的女儿，哦，即将踏入官场的长枫怕也少不了。

王氏也想到了这点，思量了片刻，有气无力道：&ldo;就说家里遭了贼，是里外勾结，不但失了贵重物件，还惊病了老太太，这才请姑奶奶帮着查找失物呢。&rdo;

明兰表示满意：&ldo;这样说很好。&rdo;家里出了内贼，的确不是光彩事，如此要求下人集体封口，不许议论，也不算十分突兀。

&ldo;那……内贼是谁呢？如今人都撤了，总得有个说法呀。&rdo;王氏如学生见了师长般，询问的十分客气‐‐她如今怕明兰的很。

&ldo;当然是钱妈妈。&rdo;明兰不假思索，&ldo;不但窃取财物，还偷听主子说话。正好一并发落了。&rdo;

说起钱妈妈，王氏疑了下，小心的看着明兰：&ldo;这老货的确该杀，可……到底在府里几十年了，不如……饶她一条性命？罚她苦役罢。&rdo;总归朝夕相伴了几十年，她见钱妈妈和刘昆家的两个，比见儿女和丈夫的时间都多，真要人死，她又心软。

明兰正要走出去，闻言就停步在门口，转头来看王氏，脸上露出很怪异的神qíng。

王氏被她看的浑身发毛，讪讪道：&ldo;若你觉着不妥，就当我没说。&rdo;

明兰静静盯着她，缓缓道：&ldo;小时候我曾问老太太，太太心胸狭窄，又自私糊涂，您当初干嘛挑她做儿媳？老太太说，太太纵有千般不是，却有一个好处。她是个心软的，没那歹毒阴狠的肚肠，纵是给她把刀子，她也想不到取人性命上去。&rdo;

后面半句还有，当年的事，王氏想反正卫姨娘结实好生养，就让林姨娘兴风作làng，卫姨娘吃了苦头，或没保住孩子，将来两人必然斗成死敌，她好从中取利。

待卫姨娘真死了，王氏也稍稍内疚了一阵（她认为自己责任极小），每回盛府去庙里捐长明灯，她总也老实的给卫姨娘多出一笔银子。

&ldo;老太太还说，只可惜太太性子轻信，容易叫人撺掇。有康姨妈这种心地邪恶之人在旁，她总也不放心。将来太太明白了，不和康姨妈来往了，她就放手都交给你，也叫太太摆摆做婆婆的款儿，一家人舒舒坦坦过日子。&rdo;

说完这话，明兰心头一阵酸涩，眼眶发热，难过的摇摇头，走了出去。

王氏怔怔的坐在那里，心乱如麻。她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小时候住在小镇上，虽非大富大贵，但叔叔婶婶待自己如珠似宝，便要天上的星星，叔叔也装模作样的去搬梯子，逗的自己哈哈大笑。冬天夜里她怕寒，婶婶怕汤婆子烫着她，每夜把她的小手小脚捂在自己胸腹上睡。

直到十岁出头，父母才接了自己回家。家里那么气派，来往的客人非富则贵，还有个几乎不认识的姐姐，那么美丽，气质那么高贵，学识又渊博，她不禁自惭形秽。

其实她一直很想念那个山清水秀的小镇，还有疼爱自己的叔叔婶婶，爹娘也很疼自己，但总是很忙。身边的妈妈对她说：&ldo;你叔婶只是买卖人，你爹是皇上器重的大臣，你娘是是能进出皇宫的诰命夫人。你是要回下九流做商户人家的姐儿呢，还是做官宦高门的千金？&rdo;

从那时起，她努力端起架子，学着姐姐的样子，决心做个让人人高看的大家闺秀。

这两年也不知怎么了。刘昆家的劝，华兰劝，儿子儿媳劝，那些好好的话，自己一句也听不入耳，反倒是康姨妈说些不三不四酸不溜秋的，自己却爱听的很。

渐渐的，她满肚子都是怨气，越来越觉得全天人都对不住自己，时时想着要找人出气，就跟入了魔似的。

想起和善慈爱的叔叔婶婶，那么好的人，若叫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变成这样，该有多么伤心呀；她还可以去找女儿倾诉求助，可若叫她知道母亲做出这种事，华兰会用什么眼光来看自己？还有长柏……她有什么脸去见儿子呀。

怎么就落到这个田地呢？王氏悲从中来，伏在桌上放声痛哭。

第195回世间道之魍魉

盛府占地虽不足百亩，然人口更少，自三个女儿出嫁，长子外放，统共盛紘夫妇和数个姨娘所居的正院，长枫夫妇所居院落，及寿安堂一处，三个婴孩均附居亲长。

便是因长栋年齿渐长，盛紘将墨兰原先所居小院拨给了他（要动如兰和明兰的院子，得看老太太和王氏脸色），空落房屋依旧许多。是以明兰yù寻个人迹少至的僻静地方做审问之用，倒是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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