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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看着青梅和春梅二人在树底下挑花枝，昙华这才看向蕙芯：&ldo;你是不是觉得，当丫头很委屈？&rdo;

蕙芯蓦然一惊，抬起头来，似乎是被昙华突如其来的问话给吓住了，张着嘴瞪着眼睛，却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ldo;我知道你觉得委屈。好好的闺秀，金尊玉贵的娇养了这么多年，一朝之间，竟是就沦落得要成为别人的丫头了。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将来，打算怎么办？&rdo;昙华也不理会她，轻轻的说道。此时周围都是极为开阔的，她声音又低，倒是也不怕有人偷听了去。否则，她这样老成的说话，岂不是要吓坏了许多人？

蕙芯抿了抿唇，眼底有光芒闪了闪，却是飞快的抿了抿唇，带着一丝倔强言道：&ldo;大小姐说了。我并没有这样想‐‐&rdo;看样子，是绝不打算承认了。

昙华继续笑着，看着远处的青梅和春梅，却是并不把蕙芯的辩白放在心上，继续言道：&ldo;换成是我，必然也是委屈不甘心的。但是，我不会表现在面上。是，你以前也是大小姐不假，可是现在你只是一个丫头。若是连一个丫头的本分都做不好，那就更别提还有什么未来了。&rdo;

蕙芯毕竟也有十岁，又经历了这样一场变故，从云端跌落在泥地里，世情冷暖也算是经历了一遍。此时听见昙华这样说，只当是昙华是怕她做不好本分，便是忙低头言道：&ldo;大小姐请放心，我会尽好本分的。&rdo;

昙华看了蕙芯一眼。方才蕙芯的话听着恭恭敬敬，可是仔细看的时候，却是不难看出面上那一丝不甘心和傲骨。

&ldo;你若放不下当小姐的自尊，又如何能做好一个丫头？&rdo;昙华轻叹了一声，尚且带着稚气的声音这样深沉的叹气，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笑感‐‐像是一个小孩，竭力的装着大人。

然而谁也没有笑。

蕙芯笑不出，她不是傻子，她自然能明白昙华这话里的意思。

&ldo;你也看出我的情况了吧？&rdo;昙华扬起唇角，露出一个不知道算是讥讽还是苦笑的表情来，神色却是格外的清冷。

的确是清冷。蕙芯怔怔的看着，忽然轻轻打了一个寒战。昙华比她低整整大半个头，才刚到她下巴的样子。脸上也是带着团团的稚气。梳着包包头，十足的一个小孩子。可是她却觉得，昙华并不像是一个小孩子。尤其是那双眼睛。

蕙芯迟迟没有回话，昙华便是侧头看了她一眼。结果就看见了蕙芯呆呆愣愣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由也是一怔。

二人目光对上，蕙芯不知怎么就觉得心虚起来，匆忙低下头去。

&ldo;太太待我如何，相信你也心里有数。这几日祖母待我好，可也始终并非长久。你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人，自然也明白一些那些肮脏的手段。将来我究竟是个如何下场，也是未可知的。&rdo;昙华平静的说着，面上从容沉静，像是一尊精致的雕像。

蕙芯没想到昙华说得这样直白，抬起头来看向昙华。

昙华却是并不理会蕙芯诧异的目光，只继续言道：&ldo;跟着我的丫头，说不定也没什么好结果。蕙芯，你其实不必跟着。若是你想换个主子，我可以帮你。&rdo;

蕙芯又是一愣。只觉得脑子里都是乱哄哄起来。

然而昙华却是不容她思考，只是侧头盯着她，虽然未曾催促，可是却也是等着蕙芯的回答。

蕙芯勉强想了一想，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却是也想了许多。最终蕙芯便是下定决心来：&ldo;我愿意留下。&rdo;

昙华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个回答，并不吃惊，只是浅笑：&ldo;我李昙华再不济，也能保住身边的丫头。只要我有一口饭，就绝不会饿着你们。&rdo;说道这里，却是又顿顿，盯着蕙芯的眼睛似乎要瞧进她的心里去，面上安宁从容的神色，也是陡然凌厉起来：&ldo;但是你若对我不忠，那么……&rdo;

这句看似狠辣的话却是并没有说完。可是似乎不说完的效果，比说完了的效果还要更加容易让人惧怕一些。

蕙芯竟是在昙华凌厉的目光下，直接退了一小步，背上的冷汗也是涔涔而出。

蕙芯一时之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位李家大小姐，真的只有七岁？！

不等蕙芯回过神来，青梅和春梅便是一人捧着一枝梅花过来了。昙华笑着上前去，登时方才那些凌厉和与年纪截然不同的成熟都是烟消云散，仿佛根本没有出现一般。

&ldo;真好看。&rdo;昙华笑盈盈的踮起脚尖嗅了嗅，微微眯起眼睛一副陶醉的样子：&ldo;真香。&rdo;

春梅忙微微屈膝，好让昙华不必踮着脚尖。

昙华看了一眼二人手里的梅花，挑出那枝好的来，&ldo;蕙芯，你将这束花送去给太太，就说是我孝敬的。&rdo;

蕙芯只得伸手接过，却是有些为难：&ldo;我没有去过太太的院子。&rdo;

&ldo;青梅，你给蕙芯指路吧。&rdo;昙华笑着开了口，却并不说让青梅送去。或是干脆让青梅给蕙芯带带路。

青梅便是将如何过去郑氏院子仔细说了一遍，蕙芯虽然有些纳闷，却也是谨慎的记了。

昙华看着蕙芯走远了，这才带着春梅两个回了自己的院子。

梅花的香气清淡优雅，放在瓶子里养着，能香许久。甚至来年春天的时候，都是香的。

昙华亲自将梅花养在了一只薄胎雨过天青色的素花瓶里，又趴在桌子上仔细的看了一回，想了想便是央告奶娘王氏：&ldo;奶娘，你给我做个梅花的香囊吧。&rdo;

奶娘王氏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是听见春梅自告奋勇：&ldo;不然我来做香囊吧？王妈妈不是还要给大小姐做小衣？我在家的时候，也能做针线换钱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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