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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沐没法推辞,只好慢慢往那边挪,抬眼看见吴严正好出门来了,便叫:&ldo;吴严,你来得正好,帮这位姑娘取一下毽子吧。&rdo;他想着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养在深闺里的,规矩多,他一个外人,可千万别冒犯了。
吴严在屋内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对话,正笑嘻嘻地看着杨沐:&ldo;杨相公,你就帮我家兰月表妹取毽子吧。&rdo;
杨沐越发窘了,脸上有些烧红,低了头不知如何作答,没发现那边穿粉色衣裳的兰月正站在门边含笑看他呢。
吴严走过来,问小燕:&ldo;在哪呢?&rdo;
小燕行了个礼:&ldo;表少爷好!有劳二位公子,毽子在这边呢。&rdo;
兰月在门边福了一福:&ldo;二表哥。&rdo;
吴严对着兰月笑:&ldo;表妹,我们来帮你弄吧。这是我的同窗好友杨沐。&rdo;又转过头对杨沐说:&ldo;这是我大表妹兰月。&rdo;
杨沐从未接触过富贵人家的小姐,很是局促:&ldo;张小姐好!&rdo;
兰月羞怯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进去了。那毽子其实就在房顶的瓦楞上,只是稍偏里面一些,姑娘家个子矮,又不好爬凳子,所以取不下来。杨沐和吴严很快就将毽子弄下来了,兰月小声地道了谢,进屋去了。
从这天起,杨沐时不时会收到丫环送过来的点心,杨沐受宠若惊,在张家借宿就已经是打扰人家了,怎么还能受此恩惠。心中感到非常惶恐,便推辞不要,送点心的丫头说:&ldo;这是老爷交待给你们准备的,你们读书人辛苦,容易肚饿,这些点心是给你们充饥的。&rdo;
杨沐去另外两个同窗那看了,的确也是有点心的,但似乎不及自己的精致。也不好意思追究,装作不知道。直到后来回到家中,吴严跟他点破时,才知道他吃的点心都是兰月亲手做的。
第16章相见欢
院试考两场,正试一场,复试一场,考过之后就等出榜。杨沐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考不中,倒是吴严和另两个同窗看得开,今年过不了,明年再考,便拉着杨沐出去闲逛。
几个人一起去逛最热闹的南北大街。这条街上集中了全城最大的店铺,酒楼、客栈、医馆、珠宝店、成衣铺、古董店等等,色色齐备,彰显出这个城市的富庶。杨沐走马观花似的看了一下,还去最大的酒楼&ldo;食为天&rdo;吃了一顿贵得死人的午饭,自然是吴严请的客。
杨沐本来是不想去的,他心疼那银子,更是担心回请不起。吴严拍他的肩膀:&ldo;等你将来考取进士,做了大官,请我吃两顿就行了。&rdo;杨沐有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哪有那么好考取的,再说了,根据本朝官员所领俸禄,哪里能够这般大手大脚下酒楼吃喝。
有了头天的经历,杨沐便不敢同吴严出门了,每天一大早轻悄悄地出了门,往博文街跑。博文街是本城书肆最为集中的街市,内中各色店铺经营文房四宝、古今典籍、传奇话本、野史杂谈,应有尽有。他早早出了门,花一文钱买俩包子,在书肆泡上一上午,中午去街边的馄饨摊子花三文钱吃一碗馄饨,又回书肆看书,到傍晚书肆打烊了才回张宅。吴严逮不到人,晚间拉着他质问,他喏喏应着,第二日照旧独自跑了。这样过了几日,日子过得极充实,看了不少好书,还替颜宁觅到了几本新奇又不贵的好书,给先生带了些文房用具。
转眼就到发榜的日子。杨沐果然中了第一等禀生,吴严又堪堪过了,挂在榜尾,另两个人没过。张舅爷欢天喜地,弄了两桌酒席,将在菁州的吴张两家人请来庆祝了一番。杨沐与一干同年拜会过学政,辞谢了张舅爷,就急着返乡了。
大家收拾好行李,坐了来时的船往回赶。私下里杨沐已经同蒋管事打听好了去颜先生家如何走,船行到曲县境内时,杨沐下了船。其余三人听说他要去看颜先生,也有点想去,但是吴严不想见颜宁,而那两个又觉得自己没考好,无颜去见先生,所以最终还是杨沐独自一人去的。
杨沐无钱雇车,只能靠着两条腿一路寻过去,边走还得边问。好在颜先生家并不是特别偏远,上午卯时下的船,到下午未时初刻便到了颜家所在的五柳镇。杨沐在旁人的指点下,在小镇的尽头找到了黑漆大门的颜宅,他上去扣响了门环,然后听见有人在里边懒懒地问:&ldo;谁啊?就来。&rdo;笑容浮上了杨沐的嘴角,那是颜宁的声音。
颜宁躺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看书,正看得昏昏欲睡,听见有人敲门,李妈似乎还在午睡,没人来应门,便只好自己起身去开门。谁这个时间来家呢?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身穿半旧的蓝布长衫,满面尘灰,却掩饰不了眼中奕奕的神采,以及嘴角略略上扬的微笑。&ldo;杨沐!&rdo;颜宁本来有些睡意,神态都懒懒的,看清杨沐的一瞬间,一朵巨大的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仿佛清晨的太阳爬出山头,光芒万丈,给原本暗沉的湖光山色镀上了一层金光。他冲上前去,在杨沐肩上轻轻擂了一拳,其实他更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他忍住了。
&ldo;颜宁,我来看你了。&rdo;杨沐给了颜宁一个大大的笑容。
&ldo;你怎么来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来的,&rdo;颜宁抓住杨沐的手将他往院子里拉,&ldo;你这是打哪儿来呢?是从菁州来的吧,院试刚结束,你考得如何?我猜猜,一定考得不错,不然你怎么敢来见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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