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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粘稠的黑色像一块密不透风的布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四周空无一人,压抑的寂静吞噬着一切生命的律动。他带着掩藏不了的巨大恐惧拼命朝前奔跑,没有目的,只能不停地向前,向前。
突然脚下的支撑骤然消失,他一脚踏空,绝望地坠入深渊。
姜意猛地睁开眼,梦中的景象历历在目。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剧烈跳动,那清晰的心悸令他轻轻颤抖。
一场噩梦几乎耗尽全部的精力。
他擦擦额头的冷汗,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五点二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他放下手机,迷茫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任大脑放空,意识回归空白。
四周静的可怕,只听见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归于平静。像是波涛汹涌的海暂时的风平浪静。
五点三十分。
闹钟刚响两声,立马被关上。他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从床上爬起,一边脱掉被汗水浸湿的睡衣,一边走进浴室。
透过水汽氤氲的镜子,他看到自己同样氤氲着水汽的浅褐色眸子一片淡漠。镜中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没什么精气神,苍白的脸上淡淡的黑眼圈衬得脸色更加难看。
和时常出现在梦里的脸重合在一起,连带着那个夏天灰暗颓丧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在无人的深夜,返场。
他心烦意乱地抄起一把水浇在镜子上。
这时,手机铃声大作,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擦净身上的水珠,眼里的雾气散去大半,沉出一丝冰冷。
铃声在漫长的等待中戛然而止。
姜意穿上校服校裤,随意地把干毛巾搭在头顶,这才走出浴室。
铃声又锲而不舍地响起。这次他没多等,接通了电话。
“喂,小意,起床了吗?”一个女人轻声问。
“刚起。”少年早起的声音略带低沉沙哑,兴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隐约有些鼻音。
“小意,你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有没有吃药?生病了就请假,别硬撑着……”
他不耐烦地打断:“没事,没感冒。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七八中文首发www.7*8zw.com7*8zw.com
“没事没事了,早上别忘了吃早饭,妈妈昨晚给你的卡里打了钱,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女人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他漫不经心地应和着,心里却忍不住冷嗤一声。
“行了,我上学去了。”
“嗯,路上小心,妈妈爱……”
他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把最后一个“你”挡在了电话那头。
把手机扔回床上,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姜意拎着书包出门了。
六点多的早晨安静的过分,金灿灿的阳光透光层层叠叠的云,洒在悄无声息的街道,褪去纷扰嘈杂的人潮与车流,显现出难得的静谧与美好。
上班族还在梦乡徜徉,沿街的店铺紧闭,只有三三两两的高中生走在晨曦中。
姜意走得很慢,困倦地耷拉着眼皮。
偶尔有几个和他一样穿着二中校服的学生急匆匆越过他,快步走向二中。
不远处的二中也沐浴在金色的晨曦之中,红墙灰瓦,仿剑桥大学的钟楼气势磅礴,钟面上黑色指针正滴滴答答地走。
像是不断鸣响的青春号角。
说到二中,二中学子戏称这里是梦想与现实的交接处。
作为本市建校历史最悠久的市重点,二中“校如其名”,常年稳居市第二,以作业多考试多老师多“三多”闻名遐迩。
来到这里的学生,大多都是冲刺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一中落榜的学生,名副其实的名校尖子生败北集中营;也有一些正常发挥和靠着考运挤进二中的,因此也构成了二中独具特色的分布:尖子生和吊车尾齐头并进。
当然,也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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