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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第1页）

这时巩思呈才看完了敕令，叹了口气：&ldo;王爷已经看出来了，若只是针对户部，哪用得着这么周详的法子？&rdo;

齐商道：&ldo;不是户部？&rdo;

夜天湛淡淡道：&ldo;收了奏销之权，你户部不过是少了那些部费，那些送不上部费的，难道不比你还着急？&rdo;

殷监正神色一凛：&ldo;王爷是说，他接下来当真要动亏空了？&rdo;

夜天湛微微冷笑，道：&ldo;他不止要动户部的亏空，还是想从中枢到地方彻底清查。三十六州巡使他都已经摸了个清楚，若我所料不差，前些时候擢升入察院的那些监察御史很快便会入驻各州，今年这个年，各州郡都别想安稳过了。&rdo;

在座的三人都是一惊，卫宗平习惯性地捋着花白的胡须，说道：&ldo;这若真查起来，可是举国牵连的大事，咱们总得有个对策。&rdo;

夜天湛眉宇间掠过一丝阴沉：&ldo;不必，让他查好了。&rdo;

卫宗平微愣，待要问，只见夜天湛目视前方，一双微挑的丹凤眼微微锐着抹清光，看上去竟叫人心中一寒，话到了嘴边便又打住。

自从殷皇后薨逝之后，湛王便称病不朝，宫中派来的御医皆连面都见不到便被打发回去，整整两个月安静得异乎寻常，几乎让他怀疑先前的那步棋已经成了废棋。夺嫡对峙，卫家因湛王态度的突然转变，在朝中频频失利，声势大不如从前，再这么下去，可就越发艰难了。

卫宗平抬了抬眼，殷监正已将他的疑问说了出来：&ldo;让他查，户部这里有这么一道把着，谁也再做不进手脚，必然要动到不少人。这些人都是多少年的根基，我们不保，谁还能保？

巩思呈亦道：&ldo;若是朝堂因此生乱，正是笼络人心的好机会，白白放过了可惜。就算王爷不想保，此时也不能不保。&rdo;

夜天湛明显地眉心一紧，压抑着已冲到唇边的咳嗽，停了停，方说道：&ldo;不用保，往下知会一声就行，若凭几个新提调的御史就能查出什么，这些官也不叫官了。&rdo;

殷监正道：&ldo;话虽如此，但稽查奏销这一招实在是厉害，开了这个头，往后定是越来越棘手。&rdo;

夜天湛却撇开此事，问道：&ldo;年赋有结果了吗？&rdo;

齐商道：&ldo;九道转运使已经在回天都的路上，想必再过几日陆续就到天都。&rdo;

夜天湛道：&ldo;多少？&rdo;

&ldo;九百三十万。&rdo;

夜天湛听了这个数字，唇角冷冷一挑，&ldo;很好，让各处该上折子的上吧，这个年既然不想过了，那大家就都别过了。明年的预算，想法子让各部往高了报，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办。&rdo;

齐商答应着，忽然见卫宗平递了个眼神过来，便又说道：&ldo;王爷，这九百三十万里面，只鹤州、江州和吴州三处就占了四百多万。&rdo;

&ldo;哦。&rdo;夜天湛应了一声，卫宗平接着道，&ldo;这三州是新调任了巡使，我们插不上手。&rdo;

夜天湛往他那处看过去，那眼光似不经意，却盯得人透心。鹤州吴存，江州宋曾，这两个先前被罢免的巡使都是卫府门生，他岂会不知，缓缓道：&ldo;罢掉几个也好，免得官当得久了鬼迷心窍。后面若再有这样的事，谁也保不了他们，让他们都好好想想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rdo;

这番话说得颇重，几人都不敢接口，唯有卫宗平干咳了声，道：&ldo;王爷说得是。&rdo;

夜天湛语气不急不徐：&ldo;我也不是专说谁，只是凡事都有个度，由着他们乱来，早晚惹出大乱子，卫相别多心。&rdo;

卫宗平道：&ldo;还是王爷想得远啊，也是该给他们点儿警醒了。只是孩子自己打，打轻打重都无妨，若放在人家手里，就不好说了。&rdo;

话一落，殷监正等都暗地里称是，不愧是和凤衍斗了一辈子的老臣，这话说在点子上，外软里硬，明明白白。屋里没人再接口，都等着夜天湛是什么态度，谁知他只一颔首，&ldo;知道了。&rdo;

又是这三个字，近来不管说什么事，最后都是这不轻不重的三个字。一句知道了，后面接下来便只有乾纲独断的坚决，倒叫他们这些臣子谋士形同虚设一般。隔着那似曾常有的笑，卫宗平只觉湛王周身都笼着股漠然，这感觉往常也不是没有，只是近来格外分明，咫尺间拒人于千里之外，竟让他莫名地想起朝堂上那个人来。四周炭火温暖，卫宗平想到此处却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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