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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缓慢抬头看向楼上。楚渊站在窗口，也有些……瞠目结舌。为何偏偏是此时？叶瑾冷静了一下，撸起袖子，愤然冲上楼。怎么能这样呢。一点都不省心。&ldo;喂！&rdo;段白月想要跟上去，却被沈千枫拦住。一盏茶的功夫后，楚渊还在冷静地解释：&ldo;西南王来此，当真只是为了商议战事。&rdo;为什么不去找温大人商议！叶瑾用非常痛心的目光看着他哥，怪不得这几日连门都很少出，原来屋子里居然藏了个人！一国之君，卧房里藏个秃子，传出去丢不丢人，丢不丢人，丢不丢人。楚渊心力交瘁。院内，段白月与沈千枫扭头对视，眼底颇有几分……惺惺相惜。当然，看在大战在即的份上，叶瑾并没有把人阉掉，但还是雇来卖花生汤的老板，在大街上来回走了三四趟，给他哥看什么叫中间秃。&ldo;以后离远些。&rdo;叶瑾叮嘱。楚渊道：&ldo;好好好。&rdo;回到房中，段白月正在桌边饮茶。楚渊道：&ldo;你打算何时回沐阳城？&rdo;&ldo;自然是与你一道回去。&rdo;段白月递给他一杯茶，&ldo;楚恒既想联合我一道对付你，这当口自然不会闹出大阵仗，有段念与副将驻守军中，足够。&rdo;&ldo;厉鹊还在城中客栈住着。&rdo;楚渊道，&ldo;你打算何时见她？&rdo;段白月先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然后问：&ldo;你说呢？&rdo;楚渊淡淡道：&ldo;与朕何干。&rdo;段白月心里暗暗叫苦，握住他的手凑在嘴边：&ldo;还生气呢？&rdo;楚渊反问：&ldo;朕为何要生气？&rdo;&ldo;因为我做错了事，不该丢了紫龙玦，不该弄个假的哄你，中了毒也不该躲着不见你。&rdo;段白月极为识趣，&ldo;骂我便是，打我也成，再不济我真去街上买几个搓衣板来，给你洗衣裳。&rdo;楚渊噗嗤笑出声，抬手拍了他一巴掌。段白月也笑，蹲在他身前：&ldo;不气了啊？&rdo;楚渊撇撇嘴：&ldo;气。&rdo;&ldo;气我便是，不要气坏自己。&rdo;段白月凑近他，&ldo;还有，我都认错了，今晚可不准再赶我睡地板了。&rdo;楚渊淡定又悠然：&ldo;在你将厉鹊与紫龙玦之事弄清楚前，休想蒙混过关！&rdo;是夜，沈千枫将叶瑾强行抱回房。&ldo;你让我再去看一眼。&rdo;叶瑾双手撑住他的胸膛不给亲，心心念念想跑，拼命挣扎，甚至还想咬人。沈千枫看得好笑，一只手轻松制住他，另一只手捏开他的下巴，拇指顶进去一颗药丸。&ldo;唔。&rdo;叶瑾猝不及防，一股甜腻化开，顿时瞪大眼睛看他。沈千枫拍拍他的侧脸：&ldo;听话。&rdo;热意顷刻在小腹升腾而起，叶瑾被他压在墙上，衣衫凌乱很想掀桌，却连踢人的力气都没有，挣扎了三次回，非但没有将人推开，反而将自己弄得气喘吁吁，于是软绵绵怒道：&ldo;给老子解药。&rdo;沈千枫低头，将所有炸毛都堵了回去。另一处房中，则是要安静许多。楚渊背对着门，像是已经沉沉睡了过去。段白月小心翼翼掀开被子，挤在他身边。楚渊自然不可能不醒。段白月抱住他，哑着嗓子道：&ldo;地上冷。&rdo;楚渊重新闭上眼睛，嘴角一扬。段白月在他发间落下亲吻，却睡意全无。后半夜的时候，楚渊突然问：&ldo;在想什么？&rdo;段白月愣了愣，将他的身子转过来，有些歉意道：&ldo;我弄醒你了？&rdo;&ldo;说说看。&rdo;楚渊撑起身子，下巴抵在他胸口，懒洋洋道，&ldo;每回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rdo;&ldo;什么都想，最想你。&rdo;段白月替他盖好被子，&ldo;方才也是在想你。&rdo;楚渊笑笑，伸出手捏捏他的腮帮子。&ldo;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告诉你。&rdo;段白月看着他，&ldo;再也不瞒着了，好不好？&rdo;&ldo;说得好听。&rdo;楚渊收回手，&ldo;到现在也还没说清楚，究竟为何会练功走火入魔。&rdo;段白月语塞。楚渊却没有要换话题的意思。段白月道：&ldo;习武之人，练功稍有不慎，随时都会有危险。&rdo;楚渊道：&ldo;四喜。&rdo;段白月一把捂住他的嘴‐‐四喜都好说，千万别又招来四喜隔壁的小祖宗。楚渊冷冷扫开他的手，披着被子坐起来，背对他。段白月头疼，妥协道：&ldo;是上回为了平隋洲之乱，不顾师父劝阻提前出关，才会命悬一线。&rdo;楚渊没说话，也没转身。段白月从身后抱住他：&ldo;连师父都没想过后果会如此严重，不过都已经过去了，你想听，我就说了，可不准放在心上。&rdo;屋里很安静。许久之后，楚渊使劲挣开他，扯过一边的靠枕，转身劈头盖脸将人揍了一顿。段白月心里叫苦，老老实实坐着挨，只有看他快掉下了床，方才伸手拖了一把。楚渊丢掉枕头，胸口剧烈起伏，红着眼眶看他，嘴唇微微颤抖。&ldo;意外而已。&rdo;段白月将他拥入怀中亲亲，&ldo;都过去了，就当是老天爷设下的绊子，前二三十年苦，后头几十年就都甜了，是不是？楚渊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胸前。滚烫的湿意传来，段白月无奈，手在他背上轻抚：&ldo;我现在可好好的，不准哭。&rdo;楚渊还记得多年前，自己给他写的那封信里是什么内容。要隋洲，要裂山，要楚江的命。回信按时送来，只有一个字‐‐&ldo;好&rdo;。过了三个月，楚江在打猎时不慎坠落悬崖，隋洲便归了自己，而此事也就再也未被提起过。却不曾想，他竟会因此走火入魔命悬一线，饱受十年金蚕线之苦。&ldo;小傻子。&rdo;段白月抬高他的脸颊，用拇指蹭掉眼泪，小声道，&ldo;等明早眼睛肿了，被叶谷主看到，我可就真该秃了。&rdo;楚渊道：&ldo;以后不要再做任何事了，我养着你。&rdo;段白月爽快点头：&ldo;好，可不着急非得是现在。待将来你随我回了大理，我们去洱海边找个小村子住，到时候做饭洗衣裳都归你，我什么都不做，天天躺着吃，可好？&rdo;楚渊冷静道：&ldo;做梦。&rdo;&ldo;你看，让你养你又不肯。&rdo;段白月惋惜叹气，&ldo;百姓都说西南王狼子野心，这锅可背得冤，我老了顶破天就想当个员外有人伺候，就这还不一定能成。&rdo;楚渊总算被他逗笑。&ldo;肯笑了啊？&rdo;段白月捧住他的脸颊，低头亲了一下，&ldo;既然还要在这里住一阵子，那明日想不想出去散心？我带你去三婆婆山。&rdo;&ldo;那是哪里？&rdo;楚渊问。&ldo;福泉城外的一座孤山，沐阳城在打仗，附近镇子里的百姓也不敢出门，山里应当很安静才是。&rdo;段白月道，&ldo;去不去？&rdo;楚渊点头：&ldo;去。&rdo;山洞半日偷闲三婆婆山距离沐阳城不算远，山脚下就是个小村子。段白月买了一包咸饭一包鸡爪，带着给他路上吃。既是散心，那自然就不必赶时间。楚渊走得很慢，遇到一洼小小的水塘，里头有几尾活鱼正在游，也要驻足看上半天，不算高的一座山，两人却也直到中午才登顶。往远处看去，楚军大营排列整齐，细听似乎还能听到号角声响。段白月寻了块干净的石头，道：&ldo;坐下歇一阵子。&rdo;楚渊四下看看：&ldo;这里有些像景太山。&rdo;&ldo;这里可没景太山那般戒备森严。&rdo;段白月道，&ldo;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想单独说几句话都不成。&rdo;&ldo;故意的。&rdo;楚渊从他手里接过筷子。&ldo;我就知道。&rdo;段白月打开包着咸饭的树叶，叹气。当年千里迢迢前往王城看他，还以为能在山中一道赏景游玩，结果到之后才发现，他身后几乎时时刻刻都跟着侍卫，自己稍微靠近些都不成。楚渊道：&ldo;好吃。&rdo;&ldo;肚子饿，自然吃什么都好吃。&rdo;段白月递给他一个鸡爪子，&ldo;可惜没有带酒出来，西南府刚酿好了一批新酒，名叫绮风，入口比绯霞更甜，想来你会更喜欢。&rdo;楚渊问：&ldo;你酿的吗？&rdo;&ldo;要送你，自然是我亲自酿，如何会交给旁人。&rdo;段白月道，&ldo;不过也无妨，再放上一段日子，饮起来会更醇，战后我亲自送往王城。&rdo;楚渊点头：&ldo;好。&rdo;山间阳光正好，暖融融的。楚渊枕在他腿上，看着天边流云出神。&ldo;在想什么？&rdo;段白月问。楚渊道：&ldo;什么都没有想。&rdo;段白月拿掉他头上的一片小叶子。&ldo;待平了东海与南海之乱，便将锦娘与孩子一起送进宫吧。&rdo;楚渊看着他。段白月点头：&ldo;好。&rdo;过了会又道，&ldo;不知会不会又将那位陶大人气死。&rdo;如果是这样，那还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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