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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荒冢说:
注:出自《庄子&iddot;秋水篇》
第178章复苏
这应该是早春时节。
水面春冰乍破,河边柳叶初绿,屏息静待时可以听见辱燕细软的叫声,就连林中野兽出洞的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唯恐被寸糙上未解的霜露湿了脚掌皮毛。
万物肃杀之后,便是糙长莺飞之时。
然而叶浮生分明记得,自己闭眼之前尚是深秋,醒过来却已经越过了一季严寒,到了这春意料峭之时。
他睁开眼,从大青石上一跃而下,双脚稳稳站在地上,却不觉踏实,仿佛那路是流动的,脚是软绵绵的,不需要自己举手抬足,人已经往前面&ldo;飘&rdo;去,把什么都抛在了身后。
越往前,就越是春暖花开。
寸长的青糙渐渐没过脚踝,河面的碎冰消融不见,有了野鸭子在水上捕食,冷不丁一只野猫从树上落下,在叶浮生面前打了个滚儿,又飞快跑远了。
周遭一片敞亮,可是天上却没有日月光,只有一片茫白的无云幕布,寡淡得索然无味。
他闻到了一股花香,从右侧林子里传来,说不清什么味道,一时清淡,一时又馥郁,慢慢地有些醉人。
就在叶浮生即将再度闭上眼的刹那,他忽然听到了人声,从遥远的身后传来,一开始断断续续听不真切,搔得人心痒,也让他警醒过来。
前方的路还很远,一眼看不到尽头,脚下的步子也停不下来,叶浮生有心回头,却连转身都不能够。眼看就要到岔路口,冷不丁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拎着他的耳朵将人用力一带,偏离了那条诡异的小路,踩到了柔软的青糙上。
叶浮生被拽了个趔趄,好悬没五体投地,那人吊着眼梢,居高临下地看过来:&ldo;臭小子,这么大个人了,还瞎跑做什么?当心去了,就回不来呀!&rdo;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她那满头长发用一支乌木刻的桃花簪子挽成高髻,配合眼神颇有些傲慢的模样,腰间少了随身多年的玄色长刀,挂着一只小酒壶,依旧是一身绛红衣衫配黑纹靴子,只是肩头披着件黑白错落的道袍,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叶浮生浑身一颤,双目瞳孔俱缩,手指抠进糙地里,抬起来时却连一粒春泥也没带上。
人间之下,黄泉路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从未如此明白。
女人看他呆若木鸡,弯腰抬手要去捏他的脸,笑道:&ldo;崽儿,瞧你这瓜娃样,认不得……&rdo;
&ldo;师父!&rdo;没等她说完,叶浮生蓦地起身,张开手臂抱住了她,用力很紧,仿佛一场经年之后的失而复得,生怕松了半点就要得而复失。
他如愿以偿地将顾欺芳抱在怀里,背脊摸着细瘦又冰冷,没什么活气,却让叶浮生从里到外地温暖起来,冰封的血液仿佛在刹那被解冻,从头到脚流通了起来,如一场死而复生。
顾欺芳身量高,比起一般男子也不逊色,她愣了一下,左手把叶浮生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右手顺着头顶往下抚他的发,笑道:&ldo;长大了。&rdo;
短短三个字,叶浮生眼前一片模糊。
他一身骨肉因父母而生,生而为人却因这个女人所成。
这是他一生至亲,也是一世最重。
顾欺芳把叶浮生那满头乱发用手梳理整齐了,拍拍他的背脊示意松开,这才一手拢了拢袍子,一手解了酒壶灌下一口,道:&ldo;你回去吧。&rdo;
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叶浮生的眼泪却在此时终于掉了下来,喉头哽咽:&ldo;师父,让我回哪儿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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