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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第13章无衣

叶浮生有点想笑，笑到一半又眼眶发涩。

&ldo;我把那两个果子拍落在地，他倒不生气，只问我是不是恨他们。&rdo;谢无衣道，&ldo;我自然说是，没想到他反而笑了，说我明白恨的是他们就好，这样不会迁怒无辜的人。&rdo;

所谓的无辜，想来指的便是当时只有七岁的谢离和他尚在外游历的弟子薛蝉衣了。

那应该是他一生最平和的日子，与夺走自己一切的仇人在这囹圄之地同甘共苦，不仅相安无事，竟然还颇为和睦。

也许这世上最能使恩仇两忘的，除了胸襟宽广，还有同为天涯沦落人吧。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那个男人的确比他更适合&ldo;谢珉&rdo;这个名字，人如其名，君子如玉。

可他不能甘心。

那一晚下了暴雨，山洞内湿冷得让人瑟瑟发抖，男人把自己的外袍脱给了他，自己挪到洞口准备用身体挡风。

他问道：&ldo;我废了你的手筋，你难道不恨我吗？&rdo;

男人笑了笑，说如果自己不恨他，怎么会在跳崖的时候拉他下来垫背，只不过在生死关头走一遭，将心比心，突然觉得自己的恨比不上他的不甘。

&ldo;我八岁起被带回断水山庄，过了十四年暗无天日的生活，甚至连身份名姓都没拥有，更不谈自由，种种冷遇只因为爹还对流落西域的你存在一丝念想，又不怨落人口实，所以我对此不是没有怨愤的。&rdo;男人搓了搓手掌，&ldo;你回来的前两天，我其实有些害怕，因为我不知道当断水山庄真正的少主人回来之后，我到底会是什么下场，可没想到的是……&rdo;

&ldo;看到我那般情况，你很高兴吧。&rdo;

&ldo;当然高兴，因为我终于能够取代你，去拥有向往已久的身份地位，能正大光明地活在世上，但是难免心生寒意，毕竟他当日能因为断水山庄舍了你，他日也可能会舍了我。&rdo;

他冷笑：&ldo;你倒是聪明。也对，假如是个蠢货，容翠也不会偏心于你，她和我十多年的感情，终究抵不过一场假戏真做的夫妻。&rdo;

&ldo;她是个好女人，相夫教子，温柔娴淑，我是真心实意想跟她过一辈子。&rdo;男人叹了口气，&ldo;因此，虽然这一次她在刀上下毒的确有失道义，但我不得不感怀于这份情。&rdo;

&ldo;那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我一旦回去，就定会跟她讨回代价。&rdo;

&ldo;你不会。&rdo;

&ldo;你哪只眼睛觉得我是个以德报怨的烂好人？&rdo;

&ldo;你不会以德报怨，但也不会以怨报德。&rdo;男人向他弯了弯嘴角，&ldo;可知苍雪谷孙悯风先生？&rdo;

&ldo;号称&lso;阎王敌&rso;的鬼医？&rdo;他之前还拿这人的名号来讥讽过谢重山，但对于鬼医的本事只是听了江湖传言，并不了解。

&ldo;嗯。一年前我带着蝉衣在外历练，巧遇他碰上些麻烦被人暗算，于是出手救了他一回，让他欠下我一个人情。在这次赴战前，我就秘密给他传了一封书信，请他速速来古阳城一趟。&rdo;男人笑道，&ldo;你体内的毒现在只是被内力压制，但是鬼医一定有办法救你。&rdo;

他道：&ldo;既然鬼医有如此本事，你为何不让他试试恢复你的右手？&rdo;

&ldo;这就是我给你的人情了。&rdo;男人看着自己右手腕上的伤口，&ldo;江湖上只能有一个谢珉，而我把你该拥有的一切还给你。&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