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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王妃这么蠢,但是王爷还是冒着风险让自己过来,他想保住王妃,自己也真心想保住王妃,毕竟她能尝出毒药,还会做一手好菜,他们不能失去她。因此留福就用更严厉的语气说:「难道王妃抓住了万仓曹的把柄,能让大家相信万仓曹没有换绸缎?」看素波摇了摇头,就接着说:「现在谁换的绸缎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王妃要按我说的做,先保住自己。」胶东王府的花厅被临时改成了一个法庭,皇上派了御史大夫会同宗正寺官员到现场审讯。虽然这个案子由御史大夫主审,宗正寺监审,但是做为胶东王妃,素波与胶东王还是共同坐在上座,毕竟她此时的身份依旧是王妃。御史大夫也好,宗正寺的官员也好,只能在下首的两侧就坐。万家的人与张长史则分列两别,一边是原告,一边是被告。万家哭斥张长史逼死儿子,又一力保证儿子不会偷王府的绸缎,而张长史也不服气地诉说他从万仓曹那里领了绸缎后根本没动,直接送到了宗正寺,结果在那里发现绸缎只最外一层是好的,里面都换成了破旧的,而且他根本没想逼死万仓曹,只找到万家追问万仓曹,结果万仓曹说回房去拿钥匙便悬梁自尽了,万家就诬赖他逼死人命动手打人,在他看来万仓曹一定是因为换了绸缎后没脸见人才自尽的。 双方陈述的过程一直都是极混乱的,万家人多,又有许多妇人,哭哭啼啼;而张长史虽然只一个人,但每当他说话时总有万家的人在哭骂,一样的乱哄哄,就是御史大夫再三阻止也没有太大的作用。素波觉得自己的脑子成了一锅浆糊。原本她理所当然地觉得绸缎一定是万仓曹换的,平时能接触到那些绸缎的人只有他,府里因为人少事少只他一个管着仓库,因此偷换什么的根本就不是问题。而张长史呢,他本来接触不到绸缎,从万仓曹那里取了绸缎也不过一两天时间,怎么能将绸缎换了呢?更主要的是,张长史不是那样的人啊!素波到了王府里,除了胶东王和留福就与张长史见面的次数最多,她觉得张长史就是一个武人,简单、直率、粗犷,决不能做出偷偷将绸缎换了又贼喊捉贼的事。可是,万仓曹已经死了。如果他不是被冤枉的,怎么会自尽?以死明志,这样下多么大的决心哪!肯定不是他!素波晃晃头,努力分析这个案子,到底是谁呢?万仓曹或者张长史?可每一个都不像。突然间,她猛地想到一个人,其实她也有可能!她就是皇后娘娘!绸缎是皇后娘娘赏的,也许拿来的绸缎中就一些是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呢?素波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答案,而且大家显然都没有想到。毕竟谁会怀疑皇后娘娘呢?觉得自己的头脑越加清醒的素波又想到了,这样的话不能直接说,那样就是大不敬,而是要巧妙地把这个思路透路给御史大夫和当场的众人,让大家醒悟过来。她回头去找留福,就见他正瞧着自己,立即转过来就到了自己身侧顶替了福儿的位置轻声问:「王妃发现了什么吗?」素波用袖子遮着嘴悄悄地告诉他,「我想通了,绸缎既不是万仓曹换的,也不是张长史换的,而是皇后娘娘赏下时就这样了。」「那不可能!」「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相信,但你不要受思维定势影响!」素波不敢高声,但她还是加重了语气,自己毕竟是穿越女,福尔摩斯、狄仁杰什么的还是看过的,「这些绸缎从宫里出来,然后再经万仓曹到张长史,既然万仓曹和张长史都是无辜的,那么有问题的只能是宫里的皇后娘娘了。」留福就看向王爷,他正坐在王妃身旁,因此王妃的话他完全能听到,就轻轻地撇了撇嘴。那是不可能的!皇后娘娘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她固然恨不得早日把母妃毒死,但是在平日里对母妃却十分大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玉盘珍羞……从来都比照着皇后的份例来的,是以父皇、外祖、宫中妃嫔,甚至朝臣们都赞美她的贤良,就连母妃也是在很久以后才意识到被下了毒。眼下的局面一定是个圈套,向着胶东王府而来,目标应该是张长史,因为他不是皇后娘娘的人,有他在胶东王府做长史,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都会非常不方便。除掉张长史后,以皇后娘娘的手段,她一定也还会对王妃,对自己继续打击。留福做为一直跟在胶东王身边的人,他完全明白,只是提醒王妃时他却不能完全说实话,只肯定地道:「皇后娘娘赏的绸缎不可能有问题,千万不能这样说,只要露出一点点,王妃你身为皇后娘娘的儿媳以下犯上,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个时代的人就是太愚忠愚孝了!素波看着留福,真是无力向他解释,皇后娘娘虽然是胶东王的母后,但她根本不是亲妈,而是亲妈的情敌!一个女人对于丈夫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会有多慈爱?素波坚决不相信。可是她要怎么说明白呢?「就算皇后娘娘本意是好的,但是她身边的人也可能换了绸缎呀!」既然留福这样维护皇后娘娘,素波只得退了一步,「总之,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唯一合理的解释?胶东王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他可以肯定事情出在万仓曹身上,但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确难以判断,于是向留福使了一个眼色。留福就再一次嘱咐,「王妃千万别开口,一定没事的!」王爷是真心要保住王妃的,就连好不容易才在宫外建立起的一点力量也要拿出来了,自己赶紧出去传个信。就在这一会儿功夫,御史大夫已经听过原告和被告各自诉说,抬手压下花厅内一直没有间断的各种声音后问道:「万仓曹两日前请假说是母亲病了,可是真的?」万仓曹的母亲就上前含泪道:「我儿一向孝顺,我前几日偶感风寒,有些不自在,他一定要请假回家侍疾,我原说不必的,吃两副发汗的药就好了,结果他一定要请假。不想,我的病倒是好了,可是他却因为……」说着又哭了起来,的确是丧子之后痛心不已。御史大夫人便发下签子令差人去到药铺查万仓曹母亲是否请大夫看病抓药。接着又问张长史,两边说的倒基本能对得上,接着又问领绸缎之时的情景、发现绸缎被换时的情景等等,间或询问宗正寺及府中之人,十分细致琐碎。又不断地派出数拨差人查问,不但连先前素波赏出去的几匹绸缎一一查到,就连当初自皇后宫内发出绸缎的内宫处也要派人去查。素波见御史大夫不急不徐地将案情拆分得丝丝入扣,已经很信服服了,突然听到他竟然连宫里也查,就更生了敬佩之心,前些天回娘家时听叔父与何老先生提过的这位御史大夫原来果真很正直!虽然他看起来平平常常,审起案子也不像狄人杰那样威风,又不如福尔摩斯那样潇洒。可宗正寺的官员却站起来道:「宫里不必查的,尤其是这批绸缎出自皇娘娘的内宫,定然不会有任何问题。」素波对宗正寺的人早没有好印象,说起来今天的事还与宗正寺有着莫大的关系呢。若是不是张长史被宗正寺的人嘲笑挖苦了一顿,他哪里会气得要命急忙要去万家算帐,而自己当时也是为此而生气,才支持张长史过去,结果就出了人命。她就想帮御史大夫说上几句话,可怎么说才能刚好帮上他,让大家怀疑宫里有问题呢?还不待素波想好,御史大夫就平静地道:「只要与案子有关之处,哪怕是皇上面前,也一样要查的。」然后也不理宗正寺官员满脸的气愤,只当说了一句平常的话一般就又继续审起了案情,「张长史,你与万仓曹曾经吵过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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