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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长情降世的时间很短，对于那些动辄几万岁的神兽们了解也不多，但她听说过这三大神兽及其各自统领的部族，于是对这螣蛇愈发的景仰，&ldo;看来道友和他们是一辈的啊，失敬失敬!不过龙汉初劫时期，龙凤和麒麟都相继陨落了，道友此时还能想起他们，可见是个念旧情的人啊!&rdo;

伏城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略略露出了一点笑意。这样的人，似乎才满足长情对神的想象。没错，虽然她也是神，但不妨碍她在心里细致勾勒这一行当从业人员应当有的气韵。就是慈悲、冷静、洞悉微毫，可以仰之弥高，也可以有一副柔和面貌。

&ldo;上神知道龙汉初劫?&rdo;

长情说当然，&ldo;我醒时不多，但曾经参加过众神之宴，也听无上祖师布过道。当初无量量劫，天地乾坤重回混沌，龙族、凤族、麒麟族三族混战，后来各自凋零，那是一场没有赢家的大战。&rdo;

伏城却摇头，&ldo;没有赢家，又怎会出现天庭统领三界的局面?&rdo;他的目光划过她的脸，眼里跳跃出一点哀悯的味道，叹息着，&ldo;上神终究太年轻了。&rdo;

长情怔了下，发现自己的头脑果然过于简单了，在这老资格的螣蛇面前，简直半点也提不起来。

不过伏城倒也不在意，只说：&ldo;等日后有空，我再与上神细说里面的经过。如今无支祁一派试图突围，九黎残部从西北方率众前来，欲与无支祁汇合。上神可有决心随我截住那些反贼?只要将九黎残部粉碎，上神便立了大功，摘下铜铃一事也就将功折罪了。&rdo;

现在还有她可选择的余地吗?本来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天地间的秩序也从未混乱。结果就因为她的一次莽撞之举，弄得天界大动干戈，甚至给了退出大荒的九黎以卷土重来的机会，她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ldo;决心我当然是有的，可我力有不逮也是事实……&rdo;她尴尬地眨了眨眼，&ldo;道友若是不嫌我拖后腿，那我便拼尽全力，背水一战吧。&rdo;

伏城对她的客套之辞很是不屑，闲闲调开了视线，&ldo;上神自谦了，那淮水的巡河夜叉原本不是等闲之辈，最后竟被上神打得粉身碎骨，足见上神的能力。&rdo;

关于这个长情也想不明白，她一千年来老老实实的，就算皇帝的那帮儿子们比扔石子，砸得她满头疙瘩，她也不过气呼呼哼一声，从没想过伸手推他们一下。可是面对水下阻止她摘铃的夜叉，她却下了狠手，一口气把他们全打死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ldo;大概是因为我怕鬼，人受了惊吓，难免控制不住自己。&rdo;腾云之际她还在冥思苦想，想不出原因来，觉得十分泄气。

转头看伏城一眼，月光晕染他的侧脸，眉眼间覆上了一层幽蓝。长风吹过他鬓边，那头乌浓的发猎猎飞扬，有一瞬长情生出种错觉来，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年月太长，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似乎发现她在看他，扭头瞥了她一眼，因为距离颇近，甚至看得见他眼梢的泪痣。

长情根本不知羞涩为何物，视线相接，冲他咧嘴笑了笑。倒是伏城有些不好意思了，匆匆别过脸道：&ldo;怕鬼没关系，只要不怕御风就好。从这里到北海瀛洲路途遥远，上神可坚持得住?&rdo;

长情说小事一桩，&ldo;我上次往返生州和凶犁丘，一天跑了两个来回都不带喘的，我脚程快，道友大可放心。还有你此番是来雪中送炭的，不要一口一个上神。论年纪，我与道友差得太远了，可能是孙子辈的……道友唤我长情吧，这样显得亲近。将来我也好在旁人面前夸口，说我认得螣蛇上神。要是还用官称，岂不是会穿帮?&rdo;

伏城不置可否，那张冷淡的脸，怕是连凿子都凿不穿他的防备。

这两天遇见的人都很奇怪，像把长情一辈子积攒的异性缘兜底掏出来了似的。先是晨星晓月的渊海君，后是这铁画银钩的螣蛇大神。一个是晴昼，一个是怒夜，同样是男人，性格竟相差那么大，真让人匪夷所思。

&ldo;长情?&rdo;他细细咀嚼这两个字，咬字之专注，让她头一次尝到了心跳加速的滋味。

她嗯了声，&ldo;就是恩爱长情的长情。&rdo;

既然自己都准许他直呼其名了，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唤他伏城?谁知他接下来的话堵得她喘不上来气，这个不可一世的人理所当然地做了决定：&ldo;如此，本座以后唤你长情，你照样唤本座上神就好。&rdo;

长情傻了眼，凭什么?人物再大，也不能不懂礼尚往来的道理吧!可是她不敢跳脚，颇憋屈地说：&ldo;我觉得这样不妥，你唤我长情，我唤你上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你家婢女呢。&rdo;

可他却明知故问，&ldo;会么?&rdo;

&ldo;当然。&rdo;她挺了挺胸道，&ldo;就算我是罪神，也不能沦落到这种地步。你贵为上神，我贱列刍狗么?好歹上界还未真正降罪，我的身份还在呢。&rdo;

他听了她的话，似乎也仔细斟酌过了，慢慢点头道：&ldo;既然你觉得不公平，那彼此便姓名相称吧。你可有姓?&rdo;

&ldo;姓宋。&rdo;她脱口道，至于为什么姓宋，也早已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当初第一个动土建造宫殿的匠人的姓吧。

&ldo;宋长情?&rdo;他复又沉吟，&ldo;送长情……单听这名字，倒像是个多情的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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